早在刘眠出事的第一时间,慈善晚会的直播便被彻底关停。
宋凉率先跑去救人的那幕被录了下来,与其他人的表现一同混杂在营销号里。
那仅剩的血腥几秒依旧泄露了。
各大平台的热搜词条全部被占据,经久不下。
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这一讨论引起了广大网友的热议。
哪怕酒店与警方纷纷给出回应,事件也无法立马定性。
拱火的、中立的、调和的,众说纷纭。
而位于风暴中心的凉星公司,灯亮了一夜。
宋凉先是被鼻尖痒意弄醒,他迷迷糊糊睁眼,意识到自己正睡在了沙发上。
昨晚洗漱后,他又精神了,便待在客厅边逗猫边追踪舆论走向。没成想听着耳边的“呼噜”声,不知何时,宋凉莫名其妙就困了。
中央空调温度开得低,他一着凉,就老是断断续续地做噩梦。
可这次的恐怖刺激又与以往不同,甚至还没看清东西,就被一团光遮住了眼。
总体来说,宋凉认为自己睡得还不错。
他正欲掀开压在身上的大小抱枕起来,却察觉到了一股来自头顶的暖意。
毛茸茸的黑色尾巴盖在他鼻尖,似有若无地翘起,昭示着极其强烈的存在感。
宋凉小心翼翼探出手,顺着尾巴往上摸,直到指尖碰上了软乎的触感才停止。
“喵呜~”压在头顶上的毛脑袋动了动,“霸道”地压制了宋凉。
猫一点点,倒是会挑地方。
宋凉叹了口气,疑心自己的头发是不是被笨蛋猫当成了同类。
保持着不舒服的姿势待了几分钟后,宋凉拎起大咪放进了靠枕堆里。
他得为今天做好准备。
刘眠的粉丝与媒体,有极大的概率会聚堆,说不定他连公司大门都进不去。
门铃声准时响起,随后阎黎提着早餐现身。
“宋总。”男生仍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态度。
“嗯。”
宋凉故意板着脸,冷淡应声,他看了阎黎几秒,缓缓朝其走近。
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挂在男人领口处,他衬衫顶端的扣子开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阎黎眼睁睁瞧着对方在距自己一步之遥的位置站定,而后张开双臂,自然道:
“阎秘书,这领带我系不上。”
“…我帮您看看。”阎黎反应了会,随即放下早餐,靠近宋凉。
似是为了让他方便,宋凉身子前倾,两人的身高差距使他的下巴直接抵在了阎黎头顶。
宋凉装困打着哈欠,故意加了点力道。
微弱的气流从耳边划过,阎黎不适应地偏了下,快速系好退开。哪怕只是这般接触,对死神来说,也太烫了。
“不错。”
宋凉轻飘飘夸了句,移开眼,转身就往餐厅走。
他刚才明目张胆地接近,嗅了嗅阎黎,行为很像小狗,但他偏要这么试试。
宋凉分辨了下,陷入沉思。
阎黎的个人气味很淡,不特意贴上去几不可闻。
“清冽”如冬日下的新雪,寡淡泛着冷,可其中却夹杂着一丝诡异的香火味。
在常年浸润于寺庙的经书上,或许能找到异曲同工之处。
宋凉竟不知他全能的保镖还是个虔诚信徒。
阎黎手持镰刀砍人胸膛的画面仍历历在目,宋凉闷头吃着生煎,偶尔侧眸和阎黎对上视线。
他私心里没过那道坎,对阎黎的身份有了诸多猜测。
假设阎黎真是个极端的危险角色,那他又是出于何种动机来到自己身边的呢?
宋凉审视了下自身,财、色,以阎黎的性子估计对前者感兴趣,可有钱人,比比皆是。
繁杂的思绪在脑海中绕了一圈圈,宋凉找不到出口。
“宋总,有些关于您的报道,需要撤了么?”
阎黎适时询问道。
宋凉扬眉,“哦?内容呢?”
男生将手机递过去,却又被反手推了回来。
“你念。”宋凉不紧不慢地擦嘴,大爷般要求着。他铁了心要弄出阎黎情绪上的波折来。
阎黎定定看了宋凉几眼,然后老实低头注视着屏幕。
“大致是诬陷您在刘眠的死亡中有参与,以及,剖析您和多位明星关系不清不楚。”
宋凉听完,反问道:“你觉得是真的吗?”
阎黎愣神,下意识忆起生死簿中对刘眠的记录,便答:“我相信您,刘眠死因另有端倪。”
男人闻言笑了笑,拿过西装外套穿好,“撤不撤都行,走吧,该上班了。”
新上任的小秘书挠了挠头,本着节俭的原则,选择了不撤。
张司机临时接到雇主通知,今天宋凉要自己开车。在颤颤巍巍确认了并非委婉开除后,他放心休息了。
区别于张司机胆战心惊的驾驶风格,宋凉挑了条空旷的道,在不违背交通规则的前提下,直接“飞”了出去。
反正有阎黎坐在副驾驶,宋凉丝毫不担心霉运重现。
预料之中,公司大门被堵了。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比亚迪顺畅驶入了地下车库。
宋凉有时候还蛮感谢追着他诋毁的那群人,起码大众对他的刻板印象也是种保护。
到达办公室时,肖庭便将刘眠的资料与会场检查详情呈上。就事实来说,吊顶坠落的可能性非常之低。
“连接处并无损坏或者松动的痕迹,现场搜集到的,全部都是水晶碎片。”肖庭言简意赅汇报着。
在满地狼籍中,想找到先前完整的模样堪比天方夜谭,专业人员也没法从几乎碎成渣的“凶器”里提取出什么。
宋凉头疼地将文件扔在一边,“所以,它好端端挂在那,毫无缘由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