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李佳音抬头。
“披着,省得着凉,左右是换下的旧寝衣,明儿就要送去内务府销毁。”
李佳音捏着寝衣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拿开。
他看着漂亮的手臂伸进寝衣,松松垮垮的袖子被她挽起,素白的指尖捻起袖子,明黄色的旧寝衣将她的身子裹着,像是裹了颗名贵的珍珠。
一时间竟觉得渴,叫梁九功去取了茶水,饮了一杯安神茶,躺下闭眼。
李佳音坐在榻上,除了手中的帕子和盖在身上的锦被,周身都是一片明黄,隐隐约约有种被侵盖裹住的错觉。
她能感觉到圣上投在身上的灼灼目光,在他喝了茶后消失不见。
僵硬的肩膀缓缓放松,捏着针在烛光下绣彩蝶,却不敢回头。
脑子里闪过千万个想法,手里的彩蝶绣出半边翅膀。
也不知过了多久,烛芯爆裂发出轻响。
李佳音没忍住捂着嘴巴打哈欠。
太安静了,烛光也不刺眼,照得床帐暖洋洋的,让她看得犯困。
她不敢睡,拿着针线恍惚的戳来戳去。
最终还是没能抵过困意,垂下头,坐着睡着了。
在她发出平缓的呼吸后,康熙睁开眼,半坐起身拿出她手里拽着的手帕和利针,动作轻柔的扶着她的肩,在她蹙眉时轻轻拍了拍。
本该很轻松的动作。
康熙却在将人扶着躺下后,紧张的快要出汗。
他正想起身,柔软的身躯便靠上来,毛茸茸的脑袋也压在他没来得及抽回的手臂上。
漂亮的人缩在他怀中,像是寻到避风巢的鸟雀。
康熙顿时笑了。
醒着的时候想尽法子不愿意让他碰,睡着了却滚进他怀里。
可是,他还真就纵容了她。
他对她的乖巧伶俐上心,却不喜欢她违背自己,生出点儿骨气更是不行。
至于胤礽,不过是正好敲打他、警告他,让他将自己这个君父的严厉和权威刻进心里。
放出去几个月,心都野了。
正好撞上的李佳音,就做了筏子。
真叫他就此收用她,却不划算。
她要乖巧温顺的承宠,不能心怀畏惧疏离。
康熙环着怀中的人,沉溺般嗅着她发间的兰花香,渐渐睡去。
梁九功也轻手轻脚的熄了蜡烛,只留一支放在远处。
月色朦胧。
李佳音是被轻轻的洗漱声吵醒的,脑子晕乎乎的以为起晚了,一睁眼看见满眼的明黄色,顿时吓清醒了。
康熙站在床边,乌雅·连慧正给他系上腰带,只是动作有些生疏。
见她醒了,康熙笑了笑,“再睡会儿,还早。”
李佳音一听,便要起身,想起身上穿的衣裳,又停下动作。
乌雅·连慧一边给圣上理衣摆,一边冲李佳音露出个挑衅的笑。
还以为她是一步登天了呢,没成想,圣上居然没碰她。
哈!没碰她!
她整晚都没睡,怕李佳音承宠,大半夜了还没叫水,生怕李佳音勾得圣上丢了魂。
满脸的憔悴,走进寝屋后,便烟消云散。
真是没用,都爬上龙床了,还不能讨圣上喜欢。
“梁九功,去后殿腾出间屋子,再安排个小宫女伺候着。”康熙喝完醒神茶,才嘱咐道。
原本满心欢喜的乌雅·连慧顿时咬牙切齿。
“是。”梁九功躬身,见着圣上离开,将满屋子的宫女赶了出去,对躺在榻上的人道:“李姑娘是再睡会儿,还是即刻回去?”
至于康熙叫他收拾的屋子?昨晚就收拾好了。
“这便回去吧。”李佳音低声道,想起圣上说的叫人伺候她,又想起蘅雪,便问,“梁总管,伺候我的小宫女,是从内务府选还是……”
人精梁九功道:“全看李姑娘的意思,若是有用得顺手的,我这便去叫来。”
“我有个认识的,就在乾清宫当差,叫蘅雪。”
梁九功点点头,蘅雪他知道,是个小可怜。
“李姑娘等等。”
说完便退出去,让小太监将人叫来,又叫人去给李佳音收拾行李,顺便叫穗儿也去偏殿的屋子候着。
入了圣上的眼,多个小宫女伺候也不为过。
就算将来圣上不在意,将那小宫女调走就是了。
李佳音很快便等来蘅雪,从她手里拿起衣裳,换下身上不好见人的寝衣。
即将离开时,她将两件寝衣裹在一起,目光迟疑的望向梁九功。
想开口,又觉得羞涩,嘴巴开开合合的,拧着寝衣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