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走?天都黑了,这会正是晚高峰,不好打车。鳌明珠给懒洋洋卧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丧彪说:“丧彪,我们把那哥俩捎一程好不好?”
丧彪被座椅加热哄得全身暖呼呼地,它喵了一声,表示赞同。
鳌明珠笑了笑,在前方路口掉了个头,缓缓将车停在男生面前。她摇下车窗,男生看到鳌明珠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叫到车了吗?”鳌明珠语气自然地问。
“还、还没有,正在排队,前面还有好几十个人。”男生有些局促地回答。
“走吧,我稍你们一段。”见男孩有些犹豫,鳌明珠继续说,“你弟弟的衣服还湿着,这么冷的天在这儿等,别给冻感冒了。”
男生点点头 。鳌明珠打开车门,走下去帮他把画架和露营车放进后备箱,他道了句“谢谢”,坐进了后座。
鳌明珠打开导航,偏头问:“地址说一下。”
“天玺府,麻烦你了。”男生轻声回应。
地方离这儿不算远,但和江擎住的小区恰好一东一西,方向相反。架不住江擎的软磨硬泡,鳌明珠昨天回小区住了,小区离上班的地方还不近,开车也得半小时,幸亏也就呆几天。
车内开着充足的暖气,男孩解开了羽绒服拉链,怀里的婴儿有些犯困,眼睛一眯一眯地。男生安安静静待着,伸手轻轻扶着弟弟的头。副驾的丧彪蜷成一团打盹,鳌明珠专注地开着车,车厢里只有清晰的导航女声。
中途男生接了个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他低着头靠在后座上,情绪看着比刚才更沉了。
到了目的地,鳌明珠停稳车,帮着把后备箱的东西一一搬了下来。男生抱着弟弟,又郑重地道了声谢,还执意要转车费,被鳌明珠拒绝了。
男生没再坚持,拉着露营车,一步一步走进小区大门。鳌明珠瞥了眼小区气派的大门,看着还是个不错的小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兄弟俩过得这么不易。
她坐回车里,揉了揉副驾上丧彪的小脑袋:“走啦,我们也回去。”
车子一路开往江擎的小区。
再次踏进这套房子,鳌明珠心里竟有些恍惚。屋里的摆设还是从前的样子,家具、摆件甚至连沙发上的靠垫都没换,可氛围,却又和从前不一样了。
丧彪对这个新环境还没适应,一直黏着鳌明珠,鳌明珠走哪它跟哪,连她去洗手间都要蹲在门口守着,生怕跟丢了。
鳌明珠把买来的年货一一归置好,给丧彪倒上猫粮,看着它乖乖吃饭,才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点了份外卖。
等外卖的间隙,她忽然想起下午画画的事,又想起苏夏之前给她画的那幅全家福,还落在主卧的柜子里。上次搬走时心乱如麻,收拾东西也就简单拿了几样,竟然把画都忘在了这里,后面想起来了,又不想麻烦江擎,就一直没取。
鳌明珠抬脚往主卧走,正在吃饭的丧彪见麻麻起身,饭也不吃了,颠颠地跟了上来。
鳌明珠拉开衣柜,打开最下面的收纳箱,一眼就看到了那幅卷轴。轻轻展开,画上的一家三口言笑晏晏,阿爹阿娘并排坐在八仙椅上,年少的自己弯腰轻轻趴在爹娘肩头,眉眼弯弯,一脸欢喜。鳌明珠轻轻抚过阿爹阿娘的脸,心里满是酸涩。看完,她把卷轴小心卷好,放回收纳箱,却发现了几张捐赠证书,以前在收纳箱里可没见过这些东西。
鳌明珠拿出来一数竟有五张,日期从去年九月一直到今年一月,每月一张,都是本市的一家福利院颁发的。每张捐款金额都是一万元,可捐赠人名字,却是“鳌明珠”。
她明明从来没有给这家福利院捐过款,甚至连这家福利院的名字都没听过。
十点多,江擎披着夜露回家。鳌明珠问起这个事,江擎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自从上次红月的事情后,我想着以你的名义做些善事,说不定能得上天垂怜,能帮你早点解开封印。”
鳌明珠心中有些感慨,打趣道:“你挺富啊,一月一万,工资都捐完了,还给我留钱,给我和丧彪买这买那的。”
“工资捐完了,”江擎笑了笑,“我还有爸妈公司的分红,都在我之前给你的那张卡里。你倒好,看都没看,搬走的时候也没拿走。”
鳌明珠又问道:“除了这个,你还做什么了?”
“爸妈公司本身就有慈善基金,我跟他们提了句,让他们加大注资。爸妈也没问,二话不说就照做了。”江擎想了想,“休息日,又去福利院和养老院做了一段时间义工,最近工作太忙,没去了。”
说完,他有些期待地看向鳌明珠,“你也帮了不少人,做了那么多好事,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
鳌明珠笑了笑,点头道:“有啊,灵力恢复得会快一些,河神伯伯也跟我说过,因果轮回皆是定数,善行方启脱困途。”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低落:“只是解除封印这事,我也说不清还需要什么机缘,或者说需要积攒多少功德。这封印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落,也不知道下次再遇到类似于红月的时候,还能不能再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