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宅内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侍从们面面相觑不敢答话——王夫就在殿下身边站着,殿下突然提起她先前的旧情人,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雪青硬着头皮,在卢恩慈耳边小声说道:“您回京之后,商大人就搬出去住了。”
“他搬去哪儿了?”卢恩慈话问出口,后知后觉这个问题问得不合时宜。
“不远,就在凉州城内,在商家开的绸缎庄旁边。”雪青声音越来越小,如同蚊呐。
唉,还得去找商泽亭一趟!
卢恩慈摇摇头,略带歉意地走近秦牧山:“你让管家给你腾出间屋子,我晚上回来同你吃饭!”
说出这句话时,卢恩慈都不敢望向秦牧山的眼睛。
秦牧山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愿:“您有事的话,尽管去忙。我趁着这段时间,熟悉一下您府上的事务,备好合您口味的饭菜。”
秦牧山如此通情达理,让卢恩慈更不好意思了:“对不住啊,你别怪我。”
“殿下只要真心待我就好。”秦牧山亲自将她送到门口。
她对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的,只不过心碎成了一片片,她又能有什么错呢?
卢恩慈没有带随从,自己独身去了马厩。
她牵出来商泽亭之前送给她的踏雪乌骓。
“墨白,许久未见,想我没有啊?”卢恩慈拍拍它脑袋,骑上它:“我们出发,找你原主人去!”
墨白鸣叫几声,载着她驶离平夏镇,来到凉州城。
不愧是老马识途。卢恩慈还想着找人问问商家开的绸缎庄在哪,墨白就直接将她带到目的地,不饶一点弯路。
就如同近乡情更怯。想见的人近在咫尺,卢恩慈忽而生出些望而却步的忧思。
望着绸缎庄的招牌,略过来往的熙攘人流,卢恩慈牵着墨白,伫立于店铺前,酝酿着要如何开口。
好吧,她的所作所为,确实算辜负了商泽亭对她的一片情深。商泽亭心里若是埋怨自己,她也无话可说。
要是她不能挽回商泽亭……
那怎么行?她就算对不住他,这也不是商泽亭放手的理由!
这样是不是太过霸道了?
卢恩慈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一个扯不开线的麻团。
“算了算了,今日来得匆忙,等我想好如何安慰他再来找他吧!”卢恩慈踌躇半天,决定打道回府。
“晋王殿下,您亲临敝店,让我们这蓬荜生辉!”卢恩慈刚转身,店铺里的伙计就追上她。
“我只在你们店门口站了会儿,没进去呢!”卢恩慈被突然出现的伙计吓了一跳。
“那您可否来店里看看选选呢……”店铺伙计满眼都是恳求的神色,欲言又止。
卢恩慈瞧了瞧伙计的神色——她以为是伙计来招揽生意,原来是受人所托啊。看来她今天不得不进店了。
“那我就进店看看吧。”卢恩慈踏入店内。
店内堆叠着各色各样的绫罗绸缎,还摆着一副刺绣屏风。屏风上的风物景致,栩栩如生,可谓是巧夺天工。
“您身份尊贵,请随小的来里间仔细挑选。”伙计把卢恩慈引到二楼,如释重负地松口气。
身前的房门虚掩着。
里面有谁在等她,卢恩慈心里清楚。
罢了,总要面对他的。商泽亭又不能把她吃了,她到底在怕什么?
这般想着,卢恩慈推开门,可是屋里并没有人。
该不会是商家店铺的伙计只是单纯来揽客,是她自作多情以为商泽亭要见她!
卢恩慈哭笑不得,随意在茶几旁坐好。
茶几上摆着几摞厚厚的书册。
卢恩慈好奇,正要翻开——
“您拿回去吧,也算是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