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山喉结滚动，似乎是有话想说。可他犹豫片刻，闷声闷气：“臣失仪了，我们回主屋吧。”

卢恩慈一个大跨步上前，挡住秦牧山的去路，将秦牧山逼到假山石前。

秦牧山退无可退，后背靠在假山石上。

“话没说清楚，走什么走？”卢恩慈欺身上来，压着秦牧山的胸膛。

可秦牧山死咬着嘴唇，就是不张口。

“我今日回来就看你状态不对。有话好好说，不要留隔夜话。”卢恩慈压着秦牧山，将他腰侧从不离身的宝剑拔出剑鞘，把玩起来。

“您小心点，别伤到您手。”秦牧山看着卢恩慈挥舞着利剑，担忧道。

卢恩慈笑了笑，直接将剑抵在秦牧山的脖颈前：“我现在审问你——你拉我至偏院，到底想要说什么？”

“刚刚确实有想说的，现在没有了。”秦牧山感到脖颈处传来剑刃的森森凉意。

“你总是对我有所隐瞒，这点着实不讨人喜欢。”卢恩慈将剑一扔：“无趣！”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

秦牧山顾不得去捡陪伴自己多年的剑，从身后抱住卢恩慈，直挺挺跪下：“求您别走！”

“你连话都不想和我说？我留这里做什么？”卢恩慈想拨开秦牧山环绕住她的胳膊，可他却越抱越紧。

“臣说，臣说！”秦牧山跪着挪到卢恩慈身前，将头埋进她的襦裙衣摆中。

卢恩慈听出身下传来隐隐的抽泣声，停下动作。

“臣只是想问一事——”秦牧山抬起头，眼角果然有泪痕：“您封王后不再是长公主，那臣作为驸马，该如何自处？”

“你莫名其妙哭丧着脸，就为了问这件事？”卢恩慈掰正他的头，只觉得好笑。

“是……”秦牧山羞愧难当，红着脸低下头，手里紧攥着她的罗裙裙摆，生怕她迈开腿走了。

“我封王了之后，你本该是我的王夫，为我操劳家务事。”卢恩慈拖长腔调，引得秦牧山的心提到嗓子眼。

“但是，我需要你继续给我在凉州军营治军。”卢恩慈手指划过他脸颊：“到时候，你就当做我的幕僚，辅佐我在军营处理军务。”

“臣遵旨！”秦牧山大喜过望：“臣会毫无保留地助您和您的心腹接手凉州军务的！”

“那就好。”卢恩慈拍拍秦牧山头顶：“希望凉州和西北能在我的治下，一改之前的动荡不安。”

“您的家务事，臣也会一并处理好，不让您有后顾之忧！”秦牧山还没说完，就被卢恩慈用手指捂住嘴。

“我的家务事，不需要你来费心管理，你一心一意辅佐我军务就行。”卢恩慈收回手。

“那您的家事，不由我这个王夫来管，是要由……”秦牧山意会到卢恩慈的回答，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由商泽亭来管。他把我的府上打理得井井有条，适合这份差事。”卢恩慈向前走几步，又回头笑道：“你可有意见？”

“臣……无。”秦牧山跪伏在地上，听到这个预料之中的回答，一时间无力站起。

商泽亭……商泽亭……秦牧山想到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没来由的愤恨，恨不得将其撕碎。

若自己表达出对商泽亭的不满，必然会引来殿下的不快，会认为他容不得人。

更何况，殿下从未掩饰和商泽亭的情意，甚至自己才算插足进他俩的感情里。

哪怕他有王夫的名头，但最终拍板一切事物的人，唯有殿下。

所以，他只要服侍好殿下一人就足够了，旁人都不相干，那是殿下的自由，他不能插手多嘴……

心里翻山倒海，他只能咬碎牙将苦楚往肚子里咽。

秦牧山挣扎好久，才站起身。跟着卢恩慈的背影，离开这座别苑。

待他回到主屋，来往的随从侍者已经开始打包东西。

“你我不在凉州的这段时日，约摸积攒了不少事情等着我们去处理。”卢恩慈将王府的东西一搬而空：“这么多好东西，我全都要带过去！”

秦牧山认出来，卢恩慈要带走的东西，有好些是他和殿下大婚时的嫁妆和聘礼。像是被刺痛般，他转过头去。

从这时起，到他们上路，到回到凉州，秦牧山都沉默不语。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眼前的凉州城墙。

凉州太守派人来迎接，侍者喊他“秦大人”而非“秦将军”，他还颇不习惯。

“俗话说，起个大早赶个晚集，我这段日子对这话感触颇深。”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秦牧山的思绪。

商泽亭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眼里敌意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