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怎么样不重要，若是北戎真的打过来，他们为了保全自己，哪里还会管什么君君臣臣！

这些所谓父皇“心腹”“股肱之臣”的官员们，此刻低着头，瑟缩在卢恩慈身边，承受着她父亲的怒火。

殿内一片狼藉，鸦雀无声。

卢恩慈没有低头，她梗着脖子，高高抬着头。她的父亲，背对着所有人。

他是在对着墙上的那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发呆，还是在沉思？

无所谓，他如何想于她不重要，总归已经撕破脸，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后慌张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默。

“听到你殿里的太监在屋外求我，说长公主在新婚之夜擅自入宫，您还在殿里大发雷霆……”卢恩慈眼睛尖，看到皇后的脖颈前的衣领处，有一个子母扣没有系好。

看来是她出来得太急，匆匆换上衣裳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皇后在走过卢恩慈身边时，回过头，深深看了卢恩慈一眼。

还不待卢恩慈品味出她眼神的意思，她就已经越过自己，向皇上身边走去。

至亲至疏是夫妻。

卢恩慈看到眼前皇后抚上父亲的背，低声说着些什么，应该是在说不要动气以免伤身体之类的话。

父皇似乎是不领情，卢恩慈看出父皇眼神里出现有明显不耐。

皇后只能向一位跪着的大臣招招手，那位大臣估计和商家颇有渊源，看到皇后招手，立马起身。

皇后向这位大臣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径直走向卢恩慈：“你跟我过来。”

卢恩慈不明所以，但她跟着去了。

卢恩慈本有些忐忑，可转念一想——皇后最关心的事情，一是让自己的儿子卢恩永继位，二是让商家长盛不衰。

而自己让父亲给自己封王，让秦牧山给她打下手的请求，暂时不会和这两件事产生冲突，甚至对这两件事是有利的。

皇后带着卢恩慈来到太极殿的偏殿，长叹一声：“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

“不想等北戎攻过来和大周一起陪葬。”卢恩慈言简意赅。

“好敞亮的理由。”皇后拍拍手：“无懈可击！”

卢恩慈强颜欢笑：“您过奖了。”

“我之前真是小瞧你了。”皇后绕着卢恩慈观察了一圈：“你和你父亲很像。是他孩子里最像他的一个。”

“父亲？孩子？被利用的棋子罢了。我和他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卢恩慈淡淡道：“况且我跟他今日一闹，也算恩断义绝了。”

“正是因为你和他最像，所以他下意识地厌恶你。”皇后压低声音：“从你和亲到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你计划内吧？”

卢恩慈心中一惊，但她面上只有瞳孔微微紧缩：“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皇后忽然笑得咳嗽起来：“泽亭如此真心待你，你却不反抗直接招秦牧山为驸马，就不想想泽亭多伤心。”

“我招秦牧山为驸马，您也出了力吧。商泽亭正好可以回商家继承家业，我也是遂了您的愿。”卢恩慈淡淡道。

“可泽亭有回商家吗？你怕是要去西北建一个小朝廷吧！”皇后摁住卢恩慈肩膀：“到最后贪心不足蛇吞象！”

“母后您言重了。”卢恩慈撇开皇后的手：“至于我会不会贪心不足蛇吞象……”

卢恩慈顿了顿，她嗓子已经发哑：“只有时间可以评判，您可以做我的见证者。”

“真是宿命轮回啊！我当年就是看到你父亲的雄心壮志，被他迷住，才嫁给你父亲。”皇后捧腹大笑：“泽亭和我简直如出一辙！难不成，我们商家欠了你们卢家的？”

皇后乱舞双臂，像是发泄一般：“泽亭迟早会知道，你和你父亲一样薄情寡义！”

“别拿他和我相提并论！”卢恩慈抓住发狂的皇后：“我不会亏待泽亭，无需你胡乱评价！以及北戎军就在边境，你要是还想你儿子日后坐上皇位，只有支持我。”

“您想想为什么商泽亭和秦牧山都对我言听计从？”卢恩慈化被动为主动，反压住皇后肩膀，逼她坐下：“因为我有封王的实力！”

“我还不知道你？你怕是存了和恩永夺皇位的心思！”皇后和卢恩慈只隔咫尺，她甚至能感到卢恩慈压着她手腕的脉搏。

卢恩慈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退一万步，就算我真的想抢皇位又如何？支持我，你儿子若干年后有可能没皇位坐。但不支持我，你儿子很快就没皇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