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神清气爽了些许。但即使她闭上眼,也能感到月光的存在。
卢恩慈睁开眼,像是受到了什么指示一般,沐浴在月光中,缓缓张开双臂。
“自母亲离世后,我不再过中秋节。”卢恩慈看着月光从自己的手指中倾泻而下,洒满一地银辉:“今年的,恐怕是我最难忘的一个。”
长乐宫内,深夜无人,只有她一人自言自语的回音回荡。
“你以为我是你的棋子?哈哈哈!可笑!”卢恩慈放声大笑:“我正愁怎么拿过秦牧山的兵权呢,你倒是给我指了一条明路,让我光明正大地拿走!”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父皇以为她是棋子,那她就只好借父皇之手,笑纳秦牧山的军队了。
棋子亦或是执棋者?卢恩慈懒得去分清了。
她要成为布下这盘棋局的人,她要——这盘棋局的最终胜利。
笑得她嗓子都有些哑了。卢恩慈咳嗽了几声,看见不远处的梳妆镜。
月光在她的脸上,显得镜中的她脸色有些惨白。
卢恩慈一步步走近梳妆镜。
她一时间觉得镜中的自己是如此陌生。
她五官没什么变化,但是又好像全部换成了另一个人。
她之前划着竹筏,带着鸬鹚们在湖中捕鱼时,尝尝看向自己水中的倒影。
“要是能多些首饰就好了!”那时的她总是羡慕那些戴着好看珠宝的姑娘,可自己没有,家里也无力给她添置,只能给自己摘些野花带在发间。
现在她的头上,戴着价值连城的发钗。她的眼前,摆满了妆匣。
这些是各宫娘娘送过来的。
皇后娘娘送得尤其多。她到底是个体面人,除了首饰,还自掏腰包,给她置办了丰厚的嫁妆,给足了她长公主的面子。
而前几天她去面见父皇商量婚事时,他只是轻飘飘一句:“你的婚事,全权交由你母后去办。”
没事的,在她婚礼当天,会亲自送给父皇一份大礼。
一份他不得不接受的大礼。
卢恩慈浅浅睡下。半梦半醒间,月光已经消失于天际。
“恩慈姊姊!天大亮了,你还在睡!”卢恩念大步跑到卢恩慈卧榻前,摇着她的身子。
“我到底睡着没有?感觉一直醒着,又好像没有。”卢恩慈打着哈欠起来,朝跟着卢恩念进来的宫女吩咐道:“打一盆冷水来。”
“你要冷水做什么?”卢恩念挤过来。
“洗脸啊,冷水洗清醒得更快。”说话间,卢恩慈已经将外衣穿好。
“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说用热水,用鲜花露甚至牛乳也是可以的。”卢恩念提议道。
“要那么隆重干嘛?”卢恩慈摇摇头。
“这可是你这辈子最隆重的日子了,当然要认真准备!”卢恩念自作主张地让宫女打了热水,洒上玫瑰花瓣。
她最隆重的日子可不是这场婚事,而是独属于她一人的登基大典。卢恩慈没做声,只一味地梳头发。
“这是姊姊在宫里的最后一晚,明日你就要出宫入公主府了。”卢恩慈拿过卢恩慈手里的梳子:“皇后娘娘让我来陪你。”
“皇后娘娘不叫你,你就不过来了吗?”卢恩慈抓住妹妹的手。
“无论母后叫不叫我,我都要来的。”卢恩念吐吐舌头扮个鬼脸:“只是她特意找了我,说大婚前夜,本该她陪着姊姊。但她和姊姊你关系一般,请让我陪着姊姊。”
“代我谢谢她了。”卢恩慈没料到皇后居然考虑到这一点。她抱住卢恩念:“幸亏有你陪着,不然我还真有些紧张。”
她们俩聊着天,时间飞快流去,等回过神来时,时间已到了晚上。
一群宫人踏入长乐宫。
“长公主殿下,时候不早了,让奴来为您梳妆。”为首的掌事宫女不由分说地将卢恩慈按在梳妆镜旁:“明日一早,驸马就要入宫接您来了。”
卢恩慈看到她麻利将自己的头发挽起,梳了一个高高的飞天髻。
旁边几位宫女将各式各样的金镶玉凤钗插满发髻,还往她手里塞了一个苹果。
“有些压箱底的事,需要奴和长公主说说吗?”掌事宫女一面问她,一面手不停地为她绞面。
“不必……”已经通晓人事的卢恩慈摇摇头。
掌事宫女默然以对,绞完面后,为她搽粉描眉点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