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两人相处得怎么样？”卢恩慈感到父皇问话时的目光，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很好。”卢恩慈低下头，避过皇上皇后探寻的眼神。

“我听人说，你和牧山相处得也不错。”皇上居然转移话题：“牧山，是这样吗？”

“长公主殿下为人端方亲和，臣自然要以礼相待。”秦牧山没想到皇上突然问向自己。

“牧山，朕不要你说空话假话，说你的心里话。”皇上下令道：“看着崇宁的眼睛说。”

秦牧山一时不知如何自处，但是皇上的命令他又不得不听。他望向卢恩慈，一时间忘了说话。

卢恩慈今日为了面见皇上皇后，特地盛装打扮过，这和秦牧山往日相处见到的卢恩慈大相径庭。

秦牧山痴痴地看着她额间的花钿，将卢恩慈现在的妆容深深印入脑海。

他甚至怕露马脚不敢细看，但殊不知他红透的脸颊比卢恩慈脸上的胭脂还红。

这一切，被皇上和皇后看在眼里。

“牧山，你心思藏得够深啊。”皇上心情突然大好：“你对崇宁有意？”

“臣不敢妄想长公主殿下！”秦牧山被戳破心事，赶紧否认。

“那你看着崇宁竟然看得忘了说话？”皇上和皇后对视一眼。

“秦将军，我们都是过来人。你刚刚的反应，任谁看了，都要说你对崇宁有好感。”皇后看到秦牧山神色慌张，安抚道。

“臣刚刚逾矩了。”秦牧山羞愧难当。

“皇上啊，我看秦将军和崇宁更配。”皇后看似开玩笑道。

“长公主和商大人感情甚笃，这个玩笑可不能开！”秦牧山没有领会皇后的言下之意，连忙出声劝阻。

“朕也这么认为。”皇上略过秦牧山的话：“牧山和崇宁都是苦出身，更能理解对方的处境。”

“皇上，万万不可！”秦牧山急了：“臣违抗皇命，是带罪之身，之后还要听从皇上发落，千万不能耽误了长公主殿下！”

“你要是当了崇宁的驸马，那你是朕的女婿，我们就是一家人，何来的处罚？”皇上笑的更为大声：“若是还有人追着你违抗皇命不放，朕会以挑拨离间之名治他们罪！”

卢恩慈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这才恍然大悟。

她是说为何要给她指婚，但是却不说明指婚人选，原来是要把她许配给秦牧山啊。

这个计策可谓是一石二鸟——一来，秦牧山当了驸马，驸马不能干政，就必须交出兵权，这就轻而易举地解除了父皇的心头大患。

二来——少了她这个拐走商泽亭的人，商泽亭就能继续为商家当顶梁柱。

皇后如她所想，开始劝她：“崇宁啊，我知你和泽亭心意相通，但是你们确实是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卢恩慈只觉得好笑。

“你若和秦将军成婚，他能全心全意地待你。泽亭呢，你也知道，他不可能在西北一辈子，最终还是要回来接管商家事务的。”皇后甚至带了些哀求的语气。

卢恩慈默然不语。

秦牧山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次面圣，居然是撮合自己和长公主。

“崇宁啊，你母后这么说也是为你好。”皇上顺着皇后的话说：“泽亭他日后需要操心的事太多，不会有牧山照顾你的。”

哎呦，听着好像是一片苦心，但内里全是算计！

卢恩慈面上隐忍不发，但心内有道声音在疯狂嚎叫：

父亲，你一开始同意我和商泽亭的婚事，其实是为了打压商家。

现在商家徒有其表，不再对您有威胁，您便让我另配秦牧山。

如此一来，您既可以毫不费力地收了秦牧山的兵权，又顺水推舟遂了皇后的意，让皇后和商家感谢您收回此前的赐婚旨意。

无论秦牧山对我有没有情意，您和皇后，今日都是要把我和他强行结成一对的。

只是，我的幸福，我的想法，从未在您的考虑范围内。

“崇宁，你怎么不说话？”皇后收到皇上的眼色，假意关心：“可是不愿？”

“儿臣无言以对。”卢恩慈忽然没来由地放松——这么不把她当回事，这意味着她以后也不用留情面了。

“牧山，你父母早逝，婚事就让朕来做主。”皇上将一直跪着的秦牧山扶起。

秦牧山看向卢恩慈，可卢恩慈面无表情，没有拒绝，也没有欣喜。他慌了神：“皇上，臣，臣……”

“秦将军，难道你不愿做我的驸马吗？”卢恩慈分析当下的事态后，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