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带我去哪里骑马?”卢恩慈侧过头,才注意到海日恒的服饰:“天呐,你不热吗?”
现在正是仲夏时节,可海日恒穿的里三层外三层。
且不说叮铃哐啷的五彩配饰戴满了耳坠、项间和胳膊,看着都累人。
他身上内里穿着北戎的骑射紧衣,外面又不知道为何套着件大周风格的宽衣。
衣服都是极尽奢华,布料厚实,层层叠叠的暗纹搭配着繁复无比的刺绣,穿一会儿绝对又热又不透气。
虽然这么搭配太过奇怪,但是穿在海日恒身上又莫名地和谐。卢恩慈端详了好一阵,也没有给出一句评价。
“无论热还是冷,我都能挺过去。”海日恒忸怩了一阵,还是开口问道:“你觉得我今天的衣服好看吗?”
“我觉得衣服穿着舒适最重要吧,你觉得呢?”卢恩慈想了想,很难用美和丑来形容海日恒今日的穿着搭配啊!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把我衣柜里最好看的两件衣裳全穿上了。”海日恒嘿嘿一笑,还自觉很聪明:“怎么样?总有一件你会喜欢吧!”
“你要是热了就脱,别中暑了!”卢恩慈看着海日恒身上的衣服直摇头:“别硬撑,小心长痱子。”
“只要你觉得好看,我热晕过去也值得。”海日恒默认卢恩慈满意他今天精心的打扮,吹了个口哨:“跟上我!”
考虑到卢恩慈虽然会骑马,但是总归不熟练,海日恒特意放慢了速度,好让卢恩慈跟上。
“你再往北骑,就越过边境线了!”卢恩慈朝海日恒喊道。
“边境线对我来说早就形同虚设了!”海日恒勒住马,调转马头:“我只恨有这条边境线,将你我二人隔开。”
“若没有这条边境线,你我又会怎么样?”卢恩慈不解海日恒这句话的意思。
“那你接受我,就会容易一点。”海日恒嘟囔了一句。
“为何会这样想?”卢恩慈被海日恒这没来由的一句弄得一头雾水。
“毕竟你是大周的公主,要尚驸马肯定优先大周人。”海日恒垂头丧气。
“你之前还说要和亲到大周来嫁给我呢。”卢恩慈拍拍他的肩。
“没错没错,我说过这话,你现在愿意娶我了?”海日恒眼睛亮起来。
“我好说,只是泽亭比较难办。”卢恩慈起了逗他的心思。
“我能接受商大人。到时候你置办一个大点的公主府,大到我和他走路都见不着对方就行。”海日恒歪着头,想了想说道。
“那公主府得多大啊!你这么爱动,还得给你配一块草场吧!”卢恩慈下了马,躺在草地上。
今天多云,日头不算照人,温度也刚刚好。茂盛的草地绿如茵,很适合小憩片刻。
海日恒盘腿坐在卢恩慈身边,为她投射下一片阴影。
“海日恒,我这次中秋入宫,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卢恩慈翻了个身子。
“不是和家里人中秋团聚吗?”海日恒挠挠头。
“是鸿门宴吧。肯定是。”卢恩慈语气尽是无奈。
“为什么这么说?”海日恒收起笑意。
“父皇的本意是向你们北戎开战的,我和秦将军没有执行他的旨意。对他来说,我们是心腹大患。”卢恩慈坐起身:“秦将军这次中秋要和我一同赴这鸿门宴。”
“商大人回去吗?”海日恒问道。
“这就是疑点啊。”卢恩慈叹了口气:“因为父皇还说回去要给我赐婚。但是未说人选,泽亭也一直未收到召他回去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你父皇怎么不把话说清楚!”海日恒急得一把抓住卢恩慈胳膊。
“他的心思我能猜到。”卢恩慈面朝东南——大周京城的方向:“父皇是要削秦牧山的军职,然后把他的一个心腹许配给我。至于泽亭,大概是回到商家,为商家撑起一片天。”
“那你别回去了!”海日恒将一根草连根拔起:“要不来北戎,我护着你!”
“不,我一定要回去。”卢恩慈忽而笑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宫里人确实要重新看待我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父皇不会不让你回来了吧?”海日恒迟疑着问出心底话。
“我当然会回来,而且,是以全新的面貌回来。”卢恩慈站起,太阳在草地上画出她的身影。
她的影子,随微风的吹拂,同草叶一同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