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又恢复了寂静。
“有水流的声音。”卢恩慈听到淙淙的泉水流动声。
“嗯。”海日恒一改往常的咋呼莽撞,只简短地应了一声。
下了山,树木稀少起来,视野也开阔不少。卢恩慈看见有一条小溪,在月辉下静静流淌,宛若天上的银河。
在北戎的传说里,一位女子在河边浣衣时,遇上一位骑马路过的男子,二者一见倾心。
因此,一人牵马绳向前走,另一人骑着马,对于北戎人来说,是有情人间的亲密行为。
卢恩慈突然在想起海日恒曾对自己说过的这段话。
只不过那时候海日恒受伤,是她牵着马,海日恒骑在马上。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海日恒察觉到卢恩慈微妙的神情变化,回头询问。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卢恩慈红了脸,不敢直视他。
“我也想到了一些事。”海日恒突然开怀地笑了。
“想到什么?”
“想到一个北戎的传说。”
“不许想!”卢恩慈羞赧道,不自觉抓紧了缰绳。
“我还没说是什么传说呢!”海日恒笑意更深,双目灼然生辉:“到平地了,我要上马咯!”
海日恒翻身上来,坐在卢恩慈身后,双臂搂住她,两人同乘一骑,策马奔向凉州城。
卢恩慈从未用如此快的速度骑过马,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正当她感慨于海日恒的骑术时,听见海日恒在她耳边低语道:“原来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卢恩慈双颊发烫,明知故问。
海日恒没有继续说话,只浅浅地笑了几声,就又默不作声了。
他再次对卢恩慈开口时,已至凉州城的衙门:“到了。”
卢恩慈正要下马,被海日恒连人打横抱住,安安稳稳落了地。
两人进了衙门,凉州太守看到他们,惊喜道:“长公主,您没走丢啊!”
“虚惊一场,让找的人都回来吧。”卢恩慈吩咐道。
“我这就速速派人去告知。”太守将卢恩慈引进后殿。
到了后殿,海日恒也不搭理卢恩慈,兀自梳着海东青的羽毛。
“你又救了我。”卢恩慈走到他跟前:“若不是你送我的这只海东青,我肯定迷失在山岭间了。”
“上次救你,你就欠了我一个报答。”海日恒抬起头:“恩慈,这回,你就接着欠着吧。”
“我怕我还不起了。”卢恩慈避开海日恒目光。
“你肯定还得起的,我不贪心。”海日恒笑笑。
卢恩慈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就被人猛地推开。
商泽亭喘着粗气,不复往常的优雅。他看到卢恩慈好端端地站在殿中,不顾他人注视,埋在她胸前,悄声抽泣起来。
“怎么还哭了?”卢恩慈安抚地拍着商泽亭后背:“我一切都好。”
“长公主!”秦牧山急匆匆回来,看到卢恩慈,如释负重地长舒一口气:“您没事就好!”
“恩慈没事吗?”格日娜随后赶到,差点摔了一个趔趄:“你去哪里了!急死我们了!”
“诸位都来了,那我便讲述我今日的遭遇。”卢恩慈看了眼太守,太守识趣地领着其他人离开。
卢恩慈首先看向商泽亭:“泽亭,回去后,你从我的库房中取出钱来,给今夜参与找我的侍者发一些津贴补偿。”
“好。”商泽亭点头应允。
“我向大家道歉,让你们担心了。”卢恩慈低下头。
“你要是说你扔下我们跑到哪里去玩,我可不会原谅你!”格日娜气呼呼道。
“我现在脑子一团乱麻。”卢恩慈脱力地坐到太师椅上:“我看到一位妇人抱着的药材不错,想到恩念妹妹的母亲还病着,就想着买一点寄到京中去,于是询问那位妇人在哪家药铺买的。”
“所以是在哪家药铺买的?那家药铺有问题?”秦牧山开口问。
“不。那位妇人领着我去了一家杂货摊。”卢恩慈摇摇头。
“你们去杂货摊做什么?”商泽亭诧异道。
“那个杂货摊,是一个秘密结社的接头据点。”卢恩慈语气越发严肃:“我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才以身犯险,跟随着他们离开了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