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商泽亭在讲堂上,带着学生们一句一句地念着诗。
这是他特意选的一首诗。现在讲读这首诗,很是应景。若是天天学之乎者也,学生肯定是要打瞌睡的。
果不其然,这首诗贴近学生们实际生活,提起他们学习的兴致。
“夫子,这首诗是不是黄锦书写的呀!”一个小男孩问道。
“你为何这么说?”商泽亭奇怪于这个男孩的想法。
“因为黄锦会写诗。”那小男孩解释道:“而且她放学后约了她的同伴去放纸鸢!”
黄锦书摇摇头:“你别瞎说呀!我还没有那么好的文采。”
黄锦书父亲牺牲在战场上,和母亲相依为命。她是整所义学里最聪明且刻苦的孩子,所有功课都一丝不苟地完成。
商泽亭对这个女孩印象很好。若有天女子能科举考官,那她必定大有作为。
“锦书,不必太过谦虚。”商泽亭鼓励她:“日后你会有属于你自己的名篇佳作的。”
“谢谢夫子夸奖。”黄锦书受到鼓舞,握着的毛笔的力度更大了些。
下午的授课在学生们的吵闹声中结束。
商泽亭把书册装回书袋,准备骑马回平夏镇时,看到心心念念的身影正在眼前。
“长公主!您来了!”商泽亭欣喜万分。
他来义学当夫子这么久,卢恩慈还是头一次来找他。
因为太过喜悦,商泽亭感到自己迈的步子,都好像迈在轻飘飘的棉花上。
“给!”卢恩慈递给他一个烧饼。
烧饼被油纸包着,冒着热气。商泽亭一口咬下去,心满意足。
长公主特地来义学看他,还给他买烧饼,烧饼里面还加了肉——长公主对他如此好,他要一辈子跟在长公主身边!
商泽亭这么想着,认为此生已无憾。他甚至都不忍把这个烧饼吃完,而是想永久保存。
“这个就当晚饭垫肚子,免得你饿。”卢恩慈牵过商泽亭的马。
那匹马和他主人一样,对卢恩慈言听计从,温顺地跟着卢恩慈。
有情饮水饱,只要卢恩慈在他身边,他就不会感到饥饿。商泽亭幸福到头脑都有些发昏,任由卢恩慈领着他走。
直到一阵料峭春风吹过,带着的些许寒意吹得商泽亭一激灵,他才发现两个人已出了城门,且方向不是往平夏镇走。
“上马!”卢恩慈拍拍后座。
“您要带我去哪儿?”
“你不愿和我同乘一骑吗?”
商泽亭可太愿意了。
他不再多问,跨步上马。
疾驰许久,日暮四合,天光渐暗,卢恩慈也没有停下甩鞭。
“长公主,还没有到目的地吗?”商泽亭担心道。
“吁——到了。”卢恩慈指指前方:“那是摘星崖。”
所谓摘星崖,其实只座是丘陵。
但四周一马平川,显得它很高。沿着平缓的山脊走到顶,抬头望去,千万颗星星闪烁于夜空。
“您是想带我欣赏此番美景的?”商泽亭强忍住惊喜的泪水:“我很喜欢。”
卢恩慈没有回应他。只听见马儿嘟噜着,吃着崖上的草。
忽地,有队北戎人发现摘星崖上有动静,用北戎语驱逐他们。
“我们擅闯北戎境内,被捉拿也无可奈何。”卢恩慈似乎早有预料。
“我们和他们解释一下,应该能通融。”商泽亭想要上前,被卢恩慈拦住。
“若我偏要被他们捉住呢?”卢恩慈声音毫无波澜:“泽亭,你会怎么做?”
“我不会让他们捉住你的,我会拼死护你逃走。”商泽亭将利剑出鞘。
“若我让你回去禀报,再带人来救我呢?”
“不,我不能丢下您一人!”商泽亭还没说完,卢恩慈猛推他一把。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卢恩慈骑上马:“我命令你——回去上报,说长公主骑马时不慎误入北戎境内,被北戎士兵捉拿。”
不等商泽亭回答,卢恩慈就骑向那支的北戎巡边队。
商泽亭没有再答话,而是扔向她一个硬物,身影消失于草木间。
卢恩慈还未细看,北戎巡视兵已用长矛对准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