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是?”程洪花回过头。
“那位姑娘不是长公主的侍女。”商泽亭如行尸走肉般:“她是长公主本人。”
一阵静默。众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震住。
“还愣着做什么?”商泽亭竭力保持着理智:“我要去找秦将军!”
秦牧山的屋子里,此刻被大包小包的包裹堆满了。
他正打点着给卢恩慈的礼物——长公主生日和新年挨着,礼物必需送的隆重一点!
秦牧山还去裁缝铺定制了好几件新衣。人靠衣装马靠鞍,他希望长公主再次见到他能眼前一亮。
忽地,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不好,难道是军情有变?秦牧山迅速调整好状态,开了门。
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副官,迎面撞上他的,是像碎掉雕塑一般的商泽亭。
“商大人?”秦牧山刚要问,商泽亭颤抖着声音说道:“长公主带两个同善堂的孩子来凉州看病后,雇板车回平夏。车夫解手时骡子惊疯,带着板车一路向北,三人不知所踪。”
秦牧山的心脏猛地漏了几拍,极力镇定道:“商大人莫急,我这就派人去寻!”
秦牧山派了一部分士兵,照着车夫所指的方向,一路搜索。
大雪纷飞,早已覆盖住板车的行进路线。目光所及之处,白茫茫一片。
“得在天亮之前找到!”秦牧山没敢说出后半句话。
因为,若不能在天亮之前找到,那找到的估计是冻僵或者被狼吃掉的残体。
商泽亭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在雪地上瘫倒。
眼睫上落着雪粒子,商泽亭逐渐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他匍匐于地,被秦牧山扶起:“商大人,您振作点,正在找呢!”
“振作……”商泽亭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秦将军,我怎么振作?我只想说,若长公主出事,我商某绝不独活!”
秦牧山一拳锤向商泽亭的肩膀:“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要殉情,我不管你。但现在我要去寻人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秦牧山举着火把,率兵去不同方向搜寻。
商泽亭忍住撕心裂肺的痛意,站起身,走入茫茫雪原。
雪原的另一头。
卢恩慈感受不到自己腿上的知觉了,完全是凭着意念前进。
手里牵着的小女孩,让卢恩慈刮目相看。
那小女孩没有一句抱怨,顽强地跟随卢恩慈的脚步。
“你叫什么名字?”卢恩慈只觉身体愈发冷硬,嘴里甚至呼不出白气了。
“小芽。”小女孩还没说完,咳嗽几声:“我太瘦弱了,像豆芽菜,大家就这么叫我。”
“不,你不像豆芽菜。”卢恩慈蹲下身子,抚着她的头顶:“你像破石而出的新芽。”
那小女孩轻轻搂住卢恩慈,两人依偎在一起,似乎暖和了些。
“阿荇姐姐,我们何时能走出去?”小女孩小心翼翼地问。
卢恩慈想让小女孩心安,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天亮吧。”
“现在什么时辰了,什么时候天能亮?”小女孩忽然惊喜起来:“姐姐,前面有一些亮点欸!是不是有人家?”
卢恩慈回头,顿时警铃大作。
那不是灯火。
幽绿色的光芒,四周陷入沉寂的气氛——
那是狼。
不,她命不会绝于此处!
卢恩慈望了望天上的残月,借力木枝站起:“小芽,你帮我抱一下这个男孩。”
小芽依言抱住。
卢恩慈一手执棍,一手掏出匕首,挡在孩子们身前,和那匹狼对视。
不能露怯。卢恩慈警告自己。
“真是倒霉。但没有倒霉透顶。只是孤狼,不是狼群。”卢恩慈开怀大笑:“看好了,我可不是你的猎物!”
那狼嚎叫一声后扑过来。
可能是到了危急时刻,血液翻腾上涌,卢恩慈感到身子渐热,行动也灵活起来。
她一棍打向那狼腰背处。狼将身一扭,在她胳膊上划出血痕。
“喝!”卢恩慈浑身使力,痛打狼头,木枝裂开,狼退开几步。
她敏锐地发现这狼左腿受伤,所以当狼再次扑来时,抽出匕首,加重它的伤势。
那狼停下攻击,倒在她身前,浑身抽搐。卢恩慈力竭,摸索着匕首,想要再给它一刀。
“阿荇姐姐!”小芽帮她捡起匕首,两人合力压着狼,取了它的性命。
卢恩慈不管弥漫开来的血腥味,用匕首扒下狼皮。
她要想法子生火,吃狼肉!
“阿荇姐姐,有人来了!”小芽惊喜万分。
卢恩慈一心给狼开膛破肚,没听到小芽的话。
“是你!”来人蹲在卢恩慈身边:“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