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让长公主给我们打下手!”唐里正连连摇头。
卢恩慈软磨硬泡,唐里正终于松口:“卑职万万不敢给长公主安排什么职务。若长公主有心,可以去平夏镇南边的同善堂做些救济。”
同善堂,是平夏镇居民自发组织的救济处,居民们在这里集中扶贫济困,养老助残,赡老育孤,施药救生等。
同善堂里的被救济者,不止平夏镇当地的人,还有从凉州周边地域送过来的。
“战乱频繁,多少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唐里正带着卢恩慈去同善堂,叹息道:“老人无人赡养,孤儿失去父母,还有缺胳膊少腿失去劳动能力的人,比比皆是。”
“如果战争不能停止,这些惨剧只会一直发生。”卢恩慈心情沉重:“不然再怎么救济都不够。”
“不知道能否看到彻底无战事的那一天。”唐里正步伐放缓:“只能尽自己最大能力,做些力所能及的善事。”
卢恩慈看向前方,同善堂已经到了。
说是同善堂,但其实就是一个大杂院。院中一些孩子们笑闹着,应该是在玩老鹰捉小鸡。
旁边还有一些人看着他们玩耍,有老有少。
这些人再也不能玩这种游戏了,因为他们身体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残疾。
“屋里面,还有些孤寡老人。”唐里正在卢恩慈耳边说:“我们镇上会调拨财款资助同善堂,当然这远远不够。若是公主能施以援手——”
“好。”卢恩慈不等唐里正把话说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等事,我不会推脱。”
“长公主有心了,我代平夏百姓感谢您!”唐里正讶于卢恩慈的爽快。
“唐里正,这位是——”同善堂里,一位姑娘提着木桶走过来。
“我是阿荇,长公主身边的侍女,代她前来看望。”卢恩慈知道若说明自己是长公主,旁人必然会很拘谨,于是说出自己的小名。
“我是程洪花。”程洪花朝卢恩慈打个招呼:“在这里做义工。”
卢恩慈看着程洪花,她目光炯炯有神,身材高挑健壮,客气道:“看到程姑娘,让我想起花木兰穆桂英这样的将军们。”
“巧了,她们是我的榜样。现在已经实现了小小的一步。”程洪花对卢恩慈的恭维颇为满意。
“已经实现小小的一步?”卢恩慈不解。
“长公——不,我是说阿荇你有所不知。”唐里正解释道:“平夏多为老弱妇孺,所以女子们承担起了防卫的任务。程姑娘是夜间巡逻队的队长。”
“迟早做到将军去!”程洪花放声笑道,转身继续做事。
接下来的日子,卢恩慈和程洪花混熟了,她也在同善堂里做起义工,还想加入程洪花的巡逻队。
“在加入我们之前,你要会一些防身术。”经过程洪花的介绍,卢恩慈和平夏镇的女孩子们一起,在农田旁的空地上,学习基本的拳脚功夫。
如此,卢恩慈在平夏的日子充实起来。
她上午会去同善堂帮忙做义工,下午则为了加入巡逻队舞枪弄棒,晚上还在商泽亭的辅导下继续学习课业。
每天像陀螺一样连轴转,卢恩慈想找个地方清净清净。
这日,她提前和雪青说今日练武会晚些回来,然后踏着最后一缕斜晖,再次登上古城墙。
又是一个无月之夜。
边疆的天空,似乎比中原更接近大地。
卢恩慈望着闪烁的群星,放空思绪。
“又是你?”卢恩慈听到耳熟的声音,回过头——是那位几日前见过的男子。
“你又在想家吗?”那男子笨拙道:“唉,不知如何安慰你。”
卢恩慈起了坏心思,故意逗他:“不止想家。我还在想我的意中人。”
谁知那男子像是遇到知己一般:“我也是!”
“你的意中人也在远方吗?”卢恩慈问道。
“不是,她就在这里。”那男子语气苦闷。
“那你就和她告白呗。”卢恩慈狡黠地笑笑:“不像我,和意中人相隔千里。”
“可是,我的意中人是我友人的恋人。”那男子垂头丧气。
卢恩慈愣住,一时语塞。
“那很可惜了。”卢恩慈绞尽脑汁挤出这几个字。
“可我还是想要争一争!”那男子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这不大好吧!”卢恩慈被这位男子的话语惊住。
“她还没有正式成亲呢,一切皆有可能。”那男子语气忽然变得斗志昂扬:“所以我要努力,让她对我一见倾心!”
面对此等话语,卢恩慈附和也不是,质疑也不是,于是决定逃离这个为了爱情陷入疯狂的男子。
“等等,你先别走!”那男子叫住想开溜的卢恩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