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商泽亭轻点卢恩慈的眉心:“是秦将军。”
“啊?”卢恩慈从商泽亭怀抱里挣脱开:“秦牧山将军?”
“还能是哪个秦将军?”商泽亭取下墙上的画卷:“他通过字迹认出这幅画是我画的,我便把画中人是长公主告诉他了。”
“嗨呀!”卢恩慈坐到一边,害臊起来:“若是见到秦将军,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有什么?见面时,该怎样就怎样。”商泽亭顿了顿:“对了,长公主,我还有事和您说。”
“我有些不敢听了。”卢恩慈跑到角落里蹲着。
商泽亭跟过来,屈膝在她身边:“是臣自己的事,和长公主无关。”
“什么事?”
“您身为长公主,有食邑俸禄。微臣辞了官,可就没有俸禄了。”商泽亭改口道:“我现在无事一身轻,也不能再自称臣了。”
“你的身家,一天花一根金条,都够活到下辈子了。”卢恩慈回过头。
“那也不能白吃白喝呀。”商泽亭取出一册启蒙课本:“秦将军办了一所义学,只要是适龄儿童,一概可以入学,我打算去那里教书。”
“可以呀!”卢恩慈拍手叫好:“你很适合当夫子,教的知识生动易懂。”
还没说完,卢恩慈赶紧坐到书桌前:“作为你的开山大弟子,我可不能荒废学业!”
“那所义学距离这里,骑马要花上两刻钟。”商泽亭俯身看着卢恩慈翻动书页:“我白天就不能陪您了。”
“没事,白天不陪的话,那晚上陪我嘛!”卢恩慈话刚说出口,意识到这话有暗示什么的意思,低垂下头,一声不吭。
“好。”商泽亭按住卢恩慈乱翻书的手:“我晚上必定夜夜陪您。”
两人又玩闹一阵,那所义学的人来找商泽亭,似乎是商量什么事情,商泽亭便离开,只留下卢恩慈一人。
卢恩慈坐着看了会儿书,又跑去帮雪青收拾东西。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我也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卢恩慈决定去找唐里正,看她那缺不缺人手。
正值寒冬,日头落得早,此时屋外已经漆黑一片。
一夜北风紧。凛凛的寒风呼啸而过,覆雪映衬着边塞无边无际的原野,如同一幅留白的山水画。
“还是明早再去找唐里正吧。”卢恩慈嘴上这么说着,脚却没有回屋。
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卢恩慈迫切地想登上眼前的这座古城墙。
她加紧了步伐,手脚并用,登上城墙高处。
放眼望去,视野开阔。没有山川阻挡,甚至能看到凉州城的点点灯火。
风雪迎面扑来,但她竟然感受不到寒冷,只觉天地倏忽,一切尽收眼底。
若能坐拥这这壮阔河山……
“咳咳,有人?”卢恩慈脑后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
此夜无月,卢恩慈看不清那男子的面容。她生出些警惕,默默摸到佩戴的匕首:“是。”
“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那男子疑惑道。
“你不也一样吗?”卢恩慈紧了紧衣领,反问。
“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那男子停顿片刻:“你是跟着长公主从京城过来的吧。”
卢恩慈不想在一个陌生男子前暴露自己真实身份,半真半假道:“是,我是长公主的随侍。”
“你不在长公主前好好侍候,跑城墙上来做什么?”
“长公主已经歇息了。”卢恩慈指了指东边:“我登上城墙,是因为想家。说不定登上城墙,能看到家乡呢?”
“这样啊。”那男子语气柔和许多:“可惜这座城墙并没有高到让你望到家乡。”
卢恩慈感叹道:“无妨,登上高处看风景,已经疏解我的思乡之情了。”
“既来之,则安之。”那男子离她两三步远:“你在这里过得好,家乡的亲人才会心安。”
卢恩慈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静静观赏眼前的塞上雪景。
“作为长公主的随侍,你会后悔跟她远赴边疆吗?”那男子冷不丁发问。
卢恩慈扭过头,听声音看身形,应该是位二十左右的青年。
卢恩慈防备心突起:“不会。因为我是自愿追随她的。”
“是啊,她是一个很好的人。”那男子忽而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