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清脆响亮的女声,让客栈厅堂瞬间鸦雀无声。
这支队伍一路来到凉州,经历这么多事,随侍们基本上都对卢恩慈改观——她不是什么都干不好的花架子公主,而是真真切切能撑场面的人。
“泽亭,父皇让我们留在这里,对我们具体是如何说的?”卢恩慈接受着众人目光,信步走支商泽亭面前。
“皇上让您代他守国门,以示鼓舞。”商泽亭在卢恩慈面前屈下膝盖。
“我居于何处?听从秦将军安排吗?”
“不,皇上让您常住平夏。”商泽亭呈上信函:“平夏镇隶属于凉州,是凉州城的粮仓。”
“粮食关系着民生大计。”卢恩慈默然片刻:“听起来是个很重要的地方,父皇让我去此处,我不能辜负他的良苦用心。”
“长公主亲临边境,定能镇守一方,让百姓安心。”接受了留在凉州的随侍们,纷纷朝卢恩慈靠拢。
不过有些人犹豫不决。
卢恩慈见状,也不生气:“此行突变,大家跟着我受苦了。父皇让我守边疆,我也不知何时能回京。无论想不想与我同留此地,我都承诺脱奴籍。”
脱奴籍,意味着将获取自由身。不少人眼睛发亮,等待着卢恩慈的下言。
“想和我留在这里的,请收拾东西,我们准备去平夏镇。不想留的,我给予你们盘缠,我们好聚好散。”
说完,卢恩慈不等众人回应,转身进屋。
商泽亭快步跟上,跟着她进屋,关好门。
“你和秦将军在一块儿?”卢恩慈斜倚在床棱上。
“是。他请我喝酒,谈天时收到了皇上的御旨。”商泽亭坐在床边的脚榻上,身子靠着卢恩慈,亲昵地将手搭在她腿上。
卢恩慈把玩着商泽亭的发丝,问他:“秦将军是怎样的人?”
真棘手的问题。商泽亭思索好久,才回答:“一位有勇有谋的将军。”
“父皇让我去平夏,是存了让我监视秦将军的心。”卢恩慈微微叹气:“秦将军对此有怨言吗?”
“至少未在微臣面前表露出来。”商泽亭坦言。
“我要是他,肯定对大周的决策会有不满。”卢恩慈用手刮蹭着商泽亭的脸颊,逗得商泽亭直笑。
“他就算真有谋反的心思,也不是现在。”商泽亭强忍笑意:“北戎虎视眈眈,他若谋反,是自寻死路。”
“罢了,先不说这事。”卢恩慈稍稍推开商泽亭:“去了平夏镇之后,父皇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说。皇上派人在平夏镇给您寻了住处,您只需要在那里,盯着粮草运送有无异常就好。”商泽亭牵起卢恩慈的手,将她手贴紧自己脸颊。
“那有够无聊的,我得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卢恩慈开玩笑:“不如再请你做我夫子,辅导我考科举做官可好?”
“吏部哪敢任您做官?”商泽亭轻声笑着:“再说,女子也无法做官啊。”
“谁规定的?”
“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那我直接当皇上好了,下令改了这个规矩!”
“那您会封微臣为正宫吗?”商泽亭半开玩笑,半是真心地问。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你要好好争宠,夺得我的芳心!”卢恩慈只当玩笑话,没注意到商泽亭眼中的忧虑。
“要微臣如何做,才能获得长公主的芳心?”商泽亭追问。
卢恩慈不陪继续商泽亭这个话题了,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不说这些,我们得做准备去平夏呢。”
“平夏就挨着凉州,又不是出远门,东西一会儿就能收好。”商泽亭拉住卢恩慈:“您先回答臣的问题。”
“这怎么回答?你先辅佐我当皇帝,我才能考虑考虑。”卢恩慈说完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就推开门找雪青去了。
“有何不可呢?”商泽亭自顾自地留在原地,轻声说道,可已无人倾听。
几日后,皇上正式让卢恩慈留在凉州的诏书下达。
卢恩慈早早和随行的人们备好马车,出发去平夏镇。
“长公主殿下,请等一等。”一位小兵跑过来,递过一个锦盒:“这是秦将军之前答应送给您的红芪。”
“我以为他随口一提,没想到真送了。”卢恩慈收下:“秦将军人呢?”
“将军军务繁忙,说不能亲自来,请长公主恕罪。”
“他太客气了,我得找个时间去向他问好!”卢恩慈连连道谢。
小兵送完东西,车队终于出发。
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平夏镇。
小镇被一道古城墙包围。从城墙上眺望,低矮的民居簇拥着唯一的主街。一些军事坞堡坐落其间。
外围,则是大片农田。
卢恩慈正观察着镇上的情景,忽而看到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