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念妹妹要知道，我们朝中是和塞柱部签订了和约的。秦将军冲冠一怒为红颜，看似正义，实则是公然忤逆圣意。”卢恩德瞄了一眼父皇的神色。

“人家北戎都说塞柱部有错在先，秦将军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卢恩念没领会到卢恩德的意思。

“这次是无奈之举，下次说不定就是有意之举了。”卢恩德向父皇跪下：“儿臣认为，秦将军虽然护驾有功，但功不能抵过。他擅自出兵，需要给出惩罚。”

一旁的杜大人帮腔：“二皇子说的没错。那秦牧山在凉州拥兵自重，几次兵部调度，他都以军务为由，听调不听宣。”

“故而，儿臣斗胆陈言，望父皇趁这次机会，削减秦将军的军职，将凉州这座军事重镇的主导权把握在我们手上。”卢恩德向父皇提议。

“秦牧山确实是位不可多得的武将。”皇上沉吟少许：“不过，他确实有些挟功自傲，不止一次违反兵部意见，需要稍作惩戒。”

杜大人老早就因为秦牧山和他在军事上意见屡次不一致，而看秦牧山不顺眼了。这回捉住他的把柄，可得好好惩治他。

于是，他附和道：“是啊，皇上。若再不出手，等他势力做大，可就成割据一方的诸侯，尾大不掉了。”

“杜爱卿和恩德二位的顾虑，正是朕心中所想。”皇上抚须思考：“但是，北戎强敌当前，朝中还没有第二人能顶替秦牧山。贸然削职，只怕北戎趁此进犯。”

“父皇，朝中政务我们可以等到上朝时与众臣一同商议。”卢恩永看着卢恩德和杜大人的眉来眼去，心中冷笑，撇开这个话题：“和亲一事作罢，那皇长姐和随她弃官的商大人，是不是得把他们接回来？”

“是啊，恩慈和泽亭心意互明，本来择日成婚的。”皇后回过神来：“不如让他们回来完婚吧。”

“说到这事……”杜大人为难道：“长公主和商公子一齐递了个折子过来，说感慨凉州百姓戍边，想作为皇上子女，与民共同守边疆。”

“他俩想留在凉州？”皇后大惊失色：“放着京城不来，留在那艰苦之地？”

闻言，在场众人皆窃窃私语。

崔贵妃巴不得他俩不回来。

天知道当崔家得知商泽亭要当驸马放弃仕途，之后还辞官追爱，有多开心——商家年轻一代除了商泽亭，没一个成器的。商家势颓，对崔家就是好事。

“臣妾有个好主意。”崔贵妃挽过皇上胳膊：“恩慈和泽亭不想回来，我们就成全他们。让他们在凉州，看着秦将军的举动。”

皇上抬眼，示意崔贵妃继续说。

“现在不便削秦将军职权，若派人去监察，难保他们不会勾结在一起。”崔贵妃避开皇后的目光：“而恩慈不同，她是大周的长公主。若秦将军有反心，这对她不利，她绝对不会隐瞒。”

崔贵妃笑意盈盈——若皇上应允，这是一举两得。既能看住秦牧山，又能让商家失去下一个顶梁柱。

“容朕再考虑考虑。”皇上被说得心动，复拿起筷子：“大家继续用晚膳吧。”

与此同时，秦牧山和商泽亭也从酒楼叫了些菜，当作晚饭。

“商大人和长公主感情甚笃令人羡艳，我估计得伶仃一人过余生了。”秦牧山自嘲地笑笑。

“秦将军一表人才，战功卓著，何出此言？定有不少女子对你芳心暗许。”商泽亭安慰道。

“我上次去京中办事，在七夕灯会遇到一位姑娘，让我魂牵梦萦，可不知所踪。”秦牧山将心事说出。

商泽亭知道他遇到的那位姑娘是卢恩慈，故意说：“那你就把她忘了吧。”

“我也想忘，后来圣上召我入京参加庆功宴，我在宫中捡到一幅画。”秦牧山痴痴道：“那画上人的衣饰打扮，居然和那位姑娘一模一样！”

“宫中仕女图画得大同小异。”商泽亭只觉得秦牧山是相思成疾了：“你太过想念那个姑娘，所以看什么都像她。”

“或许是吧。”秦牧山将酒一饮而尽，踌躇片刻，问道：“我还有件事，想请商大人帮忙。”

“秦将军但说无妨。”

“您担任长公主夫子，想来对教学有些心得。”秦牧山态度诚恳：“我办了所义学，收留因战事失去父母的孩子。想请您指点一二。”

“这是善举啊！”商泽亭应承下来。

“我命人编了开蒙书本，可我觉得编得一般，您帮忙看着改改。”秦牧山交给商泽亭一本书册。

“确实太过枯燥晦涩。”商泽亭翻看后：“有笔墨吗？”

秦牧山连忙拿出毛笔和砚台。

商泽亭正涂涂改改，秦牧山却突然抽过书册，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物——

“您的字迹，和我捡到的那幅画上的题字，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