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您和商大人这是……”雪青终于问出口。
卢恩慈正想着说辞,商泽亭抢先回答道:“如果按照那些话本的说法——我是为爱走天涯,千里来追妻。”
他真的是那位在京中人相称道的商大公子吗?雪青听了商泽亭的回答,使劲全身力气才忍住笑。
卢恩慈趁着他们二人在那里一问一答,已经洗漱完毕,利落道:“我们还有正事,别七想八想了,现在赶紧上路!”
驿馆外,北戎塞柱部的那只奇袭兵懒懒散散地排成几列行军队伍。大周和亲队伍也都整理好物品,随行的侍者们等着卢恩慈上马车。
空着还挂着一轮残月,随着渐亮的天色而若隐若现。
驿馆边,农户家养的的公鸡一声声叫着。叫着叫着,太阳终于冒头,残月彻底隐入大亮的天色。
车队人马开始走动,里大周京城越来越远,里风沙飞扬的大漠越来越近。
大周的和亲队伍,对于商泽亭的加入,由于卢恩慈表现出来的威严,没有人敢直接问。
他们私下里讨论,最后一致得出结论——商泽亭估计是犯事了,和他们一样,被皇上贬到和亲的随行人员里面了。
“你不打算去澄清一下吗?”在一次赶路的休憩中,卢恩慈问道。
“何必呢?他们替我想了个理由,让我能一直待在您身边。”商泽亭不在意地笑笑:“我求之不得呢。”
“你心态确实不错。”卢恩慈看了看眼前的风景。
再过三五日,就要到凉州城了。沿路的风景,愈加壮丽。
入目是一片广阔的原野,远处连绵的山脉拔地而起,是群山似乎连着天幕?还是天幕连着群山?
商泽亭看出卢恩慈对这片景色的神往,牵着他骑来的黑马:“长公主愿不愿骑上马,在眼前风景里畅游呢?”
“我不会骑马呀!”卢恩慈有些心动。
“长公主可以和臣共骑。”商泽亭邀请道。
“那怎么能行?”卢恩慈眼神示意周遭的北戎人。
“您不是和北戎的那位海日恒王爷共骑过吗?”商泽亭不以为意:“可能在他们眼里,男女共乘一骑不是什么大事吧。”
“你怎么还记着那件事呀!”卢恩慈挠挠头。
“难道长公主不愿和臣共乘一骑?”商泽亭想到卢恩慈曾经和别人一起骑马,心里就吃醋。
卢恩慈犹豫着,雪青急急忙忙跑来,神色紧张,递给卢恩慈一封信函。
上面的字遒劲有力,写着“凉州城陈氏金店”。
打开信函,里面是一些金店最新推出的首饰图样,还有店家的亲笔信,说想让长公主到凉州城后来店里挑选。
看上去,只是一封普通的店家推销信。
但是卢恩慈心里知道,这家店应该是秦将军和她联络的地址。若她有什么急事,能够从这家店传达给他。
“等我们到了凉州城,可以逛一逛。”卢恩慈看到一个北戎塞柱部的士官走过来,迅速收好书信:“听说那里的首饰,很有特色,有西域风格。”
商泽亭何其聪慧,立马知晓卢恩慈的意思:“那改日再和殿下骑马。”
商泽亭看着卢恩慈带着雪青回了马车。
强压着的恐惧在商泽亭心中蔓延开来——他不是害怕北戎人,而是卢恩慈很快就要和秦牧山再次见面了。
当秦牧山知道在七夕夜偶遇的意中人是卢恩慈时,会不会对卢恩慈展开追求?
论外貌,秦牧山英俊非凡。论地位,秦牧山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是凉州城的地头蛇,而自己现在身份尽失,唯一能抓住的,就是卢恩慈的心。
商泽亭望着卢恩慈的背影,苦楚的情绪铺天盖地淹没了他。
罢了,该来的总会来的。至少自己,比秦牧山早一步向卢恩慈表明了心意。
商泽亭收回思绪,打马向前,跟上了行进的大部队。
几日后,荒凉的官道上,行人车马逐渐增多。
当看到这支队伍上飘扬的北戎旗帜,不少人怒目而视。
“除了前朝覆灭城破那日,我还从来没有看到北戎的旗帜这么大张旗鼓地飘在凉州城上空。”
“还不是怪我们自己!”另一人愤恨道:“京城数万军队亳不还手,就这么求和。朝中那些人,膝盖真软啊!”
卢恩慈坐在马车里,听着沿街人们的对话。
很好,凉州城的这种氛围,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马车停下,她掀帘下车,凉州城城墙映入眼帘。
与京城城墙的高耸巍峨不同,凉州城城墙历经战乱,更显沧桑。但并不显破败,反而很有气势。
像是一位决绝的老者,要为世人挡尽一切苦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