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被卢恩慈的气势镇住。他知道卢恩慈已经成年,听说似乎还有婚约,进出宫可能是会自由些,便点点头,放她俩出去了。
“叫辆马车。”卢恩慈吩咐雪青:“我们去李舜宇将军的府邸。”
“李舜宇将军?”雪青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低头细想一会儿:“我记起来了,李将军他作为开国功臣,当时也在接长公主回京城的队伍中。长公主您和他熟识吗?”
“不熟,一点也不熟。”卢恩慈轻叹:“不过,他是唯一能帮我破局的人了。”
“既然不熟识,”雪青扶着卢恩慈上了马车:“您还如此相信他?”
“想要了解一个人,熟识不是唯一的必要条件。”卢恩慈掀开马车窗帘,窗外的景色随着马车的前进而往后退:“我听李将军的事迹,也能知道他为人的一二。”
“您不会想让李将军抗击北戎吧。”雪青越来越迷惑了:“可李将军现在已经被皇上卸掉军权了。”
“是往这个方向走,但并不完全正确。”卢恩慈放下马车窗帘,听着马车颠簸的车轮声,闭目养神,不再和雪青搭话。
马车车轮声渐停。
下了马车,踏上宫外的土地,眼前是李将军的住宅。
这座住宅坐落于京郊。据说,李将军会亲自下地耕种粮食。
只是现在深秋,树叶凋零,田野垄上一片荒芜。
“哪里来的人?”蓦地,卢恩慈从身后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压。她回头,一眼就认出了李将军。
其实和李将军相别才大半年,但仿佛换了个人。
上次见面时,他被封为镇国公不久,受命接长公主回宫,颇有威严。
此时,他被迫解甲归田,除了锐利的目光仍能看出曾征战沙场的血性,衣装举止和寻常农夫无异。
“李将军,别来无恙。”卢恩慈率先问好。
“您是……长公主?”李舜宇摆摆手:“我已卸任,不是什么将军了,为避免他人猜忌,长公主千万别称呼我为将军了。”
“是。那叫您李大人吧。”卢恩慈从善如流。
“我们进屋说话。”李舜宇看出卢恩慈有心事,迎她进屋落座:“寒舍简陋,请长公主被嫌弃。”
“哪里会嫌弃?,我之前住的什么屋子,您是知道的。”卢恩慈接过李舜宇递过来的茶水:“李大人,我不过多客套了。来您这,是有求与您。”
“李某必定竭力相助。”李舜宇有些意外:“只是,我能帮公主些什么呢?”
“想必,李大人应该知道了北戎奇袭至京城,我们不做反抗,还屈辱求和的消息。”卢恩慈话还没说完,就瞟到李将军面色阴沉得可怕。
“三十万人齐卸甲,竟无一人是男儿。”李舜宇将茶壶猛猛砸至桌面。
“李大人从前朝开始就领兵抗击北戎,之后和父皇合流建立大周,还曾去抗击北戎最坚固的堡垒——凉州城任职。现在大名鼎鼎的青年将军秦牧山,就是您亲自提拔的。”卢恩慈对李舜宇的生平了如指掌。
“秦牧山他天生将才,我不提拔,也会脱颖而出。”李舜宇对秦牧山评价很高,话锋一转:“现在一切成空,此次求和,可谓是不战而败,只会助长北戎的狼子野心。”
“这次谈和,皇上不仅同意要给予他们大量布帛钱粮。”卢恩慈手中握紧茶杯:“还许诺嫁一位自己的亲女儿去和亲。”
“什么!”李将军因为站起身时力度过大,带着椅子摔倒在地:“皇上会答应这样的事?简直自取其辱!”
李舜宇看到突然到访的卢恩慈,恍然大悟:“选中的公主,难道是您?”
“非也。”卢恩慈学起文人拖着长长的腔调:“是我的妹妹卢恩念。”
“命苦的孩子。”李舜宇叹息道。
“我来不是找您诉苦的。”卢恩慈站至李大人对面,目光炯炯有神:“是来有求与您。”
“我感念长公主对令妹的情谊。”李舜宇为难道:“可和亲之事已定,李某无权,实在爱莫能助。”
“我知道,所以我会向父皇禀明,换下恩念,和亲人选换成我。”卢恩慈看着李舜宇的神色,如她所料般转为震惊。
“长公主这是何必?”李舜宇面色复杂,难不成这个妹妹救了卢恩慈的命?
“我没那么好心真的替人去和亲。”卢恩慈朝李舜宇勾勾手,让他附耳过来:“这不过是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