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父皇和杜大人这么说,我们是占优势的。”卢恩念吓得眼眶都红了:“刚刚我差点还以为北戎真的要打过来了!”
“但大概率要在京城附近兵刃相见了。”北戎的行动,在卢恩慈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所以她没有太大震惊:“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看我们大周能不能顺利击退他们吧。”
“姊姊不怕吗?”卢恩念贴着她,悄声问道。
“怕啊,可怕没有用。”卢恩慈拍拍卢恩念的肩膀:“这些天宫里人心肯定会大乱,你仔细盯着安乐堂的人,别让他们怠慢了慧妃娘娘。”
“好!”卢恩念双手合十:“我们一定能击退敌人,所有人都要平平安安!”
皇上赶紧召集朝中要员去太极殿议事,不带丝毫留恋地离开承晖殿。
皇上离开后,承晖殿内群龙无首,哪里还有人关心什么小皇子的满月酒,都神色各异地纷纷散去。
卢恩慈出了承晖殿门,仰头望去。
明明来时万里无云,此刻却已经乌云密布,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天要变了。”雪青忧心忡忡。
“是啊,天,要变了。”卢恩慈看着压在屋檐上的抹抹浓云。
这场北戎的奇袭,无论最后战果如何,都暴露出大周基层军防和控制了有着极大的缺失。
这新起的王朝,还未扎稳地基,就已经如同四处漏风的茅草屋了。
地上还残落着宴会开始时放的爆竹碎屑,宫人没有扫。
入目的人们都步履匆匆,无人在意一地的鲜红碎屑,和仍旧在不停哭啼的小皇子。
蓦地,眼前世界在瞬间照得惨白。少顷,一道惊雷霹雳炸开。
在豆大的雨点砸向地面前一秒,卢恩慈和雪青推开了长乐宫的大门。
“今天总算没有霉运走到头。”卢恩慈强打精神,故作轻松道:“幸亏没有淋到雨!”
“长公主!”卢恩慈为了不淋雨,一路小跑着回宫,正想坐着歇息会儿,眼前就被一道宽阔的身影覆盖住。
想也不用想,是商泽亭。
商泽亭等卢恩慈好一会儿了,见她回来,喜不自胜地揽住她。
“这在正殿呢!”卢恩慈略不自在。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商泽亭有超过平常异性关系的接触了,但上次是在卧房,就他们两个人,亲密玩闹一下也无妨。
可是正殿中,还有好些丫鬟太监呢!虽然他们识趣地低下头,可卢恩慈还是能感受到他们看热闹的视线。
“那又如何?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商泽亭微微松开环着她的胳膊。
但他依旧将卢恩慈拢在怀里,片刻后将她连身带起,抱坐于殿内中央的太师椅上:“我们亲密无间,是天经地义。”
“也罢。”被喜爱的人拥在怀里,让卢恩慈身上生起一丝丝酥麻的感觉,就由着商泽亭了。
两个人腻歪一阵,商泽亭才开口:“您应该已经知道那件事了吧。”
“是啊,原本以为是场无聊的宴会,现在‘惊吓满满’。”卢恩慈苦笑:“我是奇怪前几天眼皮为什么一直跳。”
商泽亭用指尖勾勒着卢恩慈衣领旁的织锦暗纹:“那只奇袭部队不足千人,而京中驻军数万。我们还有补给优势,这场仗我们不会输的。”
卢恩慈冷下脸来:“你不明白吗?这不是一场仗输赢的问题。当他国的军队长驱直入大周境内,我们就已经输得彻底了。”
“这道理我自然晓得。”商泽亭将下巴抵在卢恩慈头顶,轻抚着卢恩慈的发丝:“我只是担心你。”
“谢谢你的担心,不过我接受力还是很强的。”卢恩慈叹口气:“不知道京城现在边防布置得如何了,真想去看一眼。”
“可您去能做什么?”商泽亭意外。
“我什么都能做。”卢恩慈站起身:“之前镇子上组织修城墙工事。除了服劳役的人修,还招募了很多当地百姓,我就参加了。”
“您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商泽亭还没说完,卢恩慈扳住他的身子。
卢恩慈强迫商泽亭看向自己:“我本是一介渔民,走大运才当上公主。若大周不能造福百姓,必定覆亡。那时,我哪还有什么公主身份?”
商泽亭定定地凝视着卢恩慈。他的目光过于炽烈,卢恩慈转过身:“现在宫外百姓如何?”
“因为布置城防,很多百姓已经知道要打仗了,根本瞒不住。”商泽亭将自己入宫前的所见悉数说出:“人心惶惶,不少卖日用货品的店铺坐地起价。”
卢恩慈刚要说什么,长乐宫里的一个小太监连哭带喊地闯进来:“长公主殿下,奴才刚刚看到北戎人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