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凭什么公主不能参与国家大事?难道女性无论身份贵贱,都只有结婚成家这一件大事吗?
好笑!这个规矩何其荒唐?人生是她自己的,何必要去遵循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古板教条?
可现实就像一只巨兽撕咬住了她的身体,困囚着她动弹不得。
卢恩慈内心烦闷,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卢恩慈就不顾雪青的阻拦,一个人披了件单衣,来到长乐宫前的庭院中。
卢恩慈坐在院子里秋千上,自己使劲儿往前蹬着,企图让秋千荡得更高。
风从耳边呼啸刮过,深秋的寒气直溜溜从衣领开口处往身子里钻。
就让她生病吧。病着了,脑子晕乎乎的,就不会有悲伤和怅惘了。
忽地,荡起的秋千被人强力停住,卢恩慈落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那人将卢恩慈搂得很紧,卢恩慈无法挣脱。
是商泽亭。
卢恩慈有些贪恋地嗅着商泽亭衣袍上清雅的熏香气息,任由他抱着时只觉身子一轻,她被商泽亭打横抱起。
感受到身子失重,卢恩慈不由得用双臂攀附住商泽亭的脖颈。
商泽亭身高腿长,几步就把卢恩慈抱到她卧房的床上。
雪青制止住几个偷笑的丫鬟,帮他俩关好了卧房的门。
“夜里淋雨刚过不久,身子还没大好,又清晨着单衣吹凉风。”商泽亭语气甚是嗔怨:“下了早朝就来看你,结果你这般不爱惜自己身子,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又不会病在你身上,”卢恩慈心中有气,故意顶嘴:“要是病了,你就离我远点,免得害你也病了。”
“你!”商泽亭闻言,急得直接将卢恩慈锢在怀里,两人卧倒在床上。
“太近了!”卢恩慈将头扭开。
可两个人距离如此近,她就算避开商泽亭的眼神,也能轻易感受到他的呼吸。
“我们是即将赐婚的关系,这个距离不是刚刚好吗?”商泽亭爱怜地轻抚卢恩慈的发顶:“微臣只嫌咱们距离还不够近呢。”
“还不够近?”卢恩慈看着自己和商泽亭双双倒在床上,羞得满脸通红。
“当然不够。”商泽亭把头伏在卢恩慈的颈窝中,故意使坏道:“等新婚之夜才够近。”
卢恩慈又羞又恼,直接使力推开商泽亭,把枕头扔向商泽亭:“真是孟浪!是我之前看错你了!”
“按你我之间的关系,这可算不得孟浪。”商泽亭接过卢恩慈扔过来的枕头,赖在她身边。
“现在还未礼成,我们还不是夫妻呢!”卢恩慈佯装生气:“你要是再过来,我就动手了!”
“长公主就算动手,微臣也当做打是亲骂是爱。”商泽亭跪坐在床边:“长公主对微臣的一举一动都是恩赐。”
商泽亭话是这么说,但是身上动作却依着卢恩慈的意思,和她保持开距离。
“长公主把微臣送的灯放在如此显眼的位置,微臣感激不尽。”商泽亭瞧见那盏花灯。
“只是因为好看。”卢恩慈口是心非。
“好好好,”商泽亭也不追问:“微臣以后会送长公主更多好看的东西,摆满整座宫殿。”
卢恩慈看到花灯旁边,是崔贵妃差人送来的礼物。电光火石间,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你那天雨中求情,是因为你有个旧友在余杭任官监修水坝,却被冤枉入狱。”
“是。”商泽亭听到卢恩慈说起此事,迅速转换回正经的状态。
“那边情况怎么样?”卢恩慈疑惑道:“好像朝中对此次洪涝没有过多提及。”
“是的,因为被压下去了,大多人以为影响不大。”商泽亭面色由晴转阴:“如实传报者,都被人暗中处理了。”
“其中有崔家参与,对不对?”卢恩慈目若寒星,紧紧盯着商泽亭。
“长公主如何得知?”商泽亭一惊。
卢恩慈嗤笑几声:“这是崔贵妃送过来的余杭丝绸。余杭发着洪水,崔家却在那里若无其事地大发横财。”
“崔家趁洪水肆虐,收购不少桑梓地,强迫失去住所的百姓做他们丝织铺子的机工。”商泽亭面色阴沉。
“大周开国不久,就已经四处漏风。”卢恩慈恨铁不成钢:“北方有强敌却委曲求全,南方有洪涝还不管不顾。”
这完全不是开国初期应该有的气象。
两人对坐,陷入沉默。
许久,商泽亭起身回礼部处理政务。
临走前,他轻轻为卢恩慈系好披风,无言地离开。
卢恩慈正想再躺着睡个回笼觉,雪青拿着张烫金请帖来到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