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恩慈心里盘算着,眼里看着皇后的嘴唇一开一合。
待皇后说的口干舌燥,卢恩慈总算能插上话了,问出了心中担忧之事:“母后,慧妃娘娘和恩念现况如何?”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件事。”皇后犹豫片刻,还是坦言道:“还能怎么样?恩念留在寿安宫,慧妃送往安乐堂。”
卢恩慈面色一沉,只能叹口气:“希望慧妃娘娘可以挺过去。”
“我知道你们怨我,但是咱们将心比心,你要是六宫之主,会如何做?”皇后无奈地笑笑:“慧妃隐瞒疾病,闹得宫中人尽皆知,只有送往安乐堂才能让众人心安。”
“真的别无他法了吗?”卢恩慈想到卢恩念的期盼眼神,对自己的无能而失望。
“你不要担心。我和慧妃都跟着皇上这么多年,她得病,我也心痛。”皇后动容:“我特意命人给她安排了专人看护,不会让她受委屈,等她病情好转,就让她回寿安宫。”
听了此话,卢恩慈自入宫以来,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瞧着皇后。
皇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初见时,卢恩慈觉得她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气场不怒自威。
后来,认为她护短偏袒,是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
而现在,皇后此时为慧妃悲切的神情不似作假。
人可真是复杂的生物啊!卢恩慈真的看不准了。
“说句不好听的,你去求皇上也没有用。”皇后如实相告:“崔贵妃即将生产,这时候宫中哪里容得下一位病妇?皇上不知慧妃的罪就已是宽仁了。”
卢恩慈听了这话,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意气用事。
对话陷入沉默,卢恩慈试探着问出心中疑惑:“崔贵妃若诞下皇子,真的会对卢恩永有影响吗?”
“那当然……”皇后正愁这事呢,门外传来动静。
“娘娘!娘娘!”素梅敲了敲卧房的门,在屋外喊道:“崔贵妃要生产了!”
“什么?!”卢恩慈还在发呆,皇后闻言,迅速唤素梅进屋:“已经生了吗?”
素梅说着打听来的消息,上气不接下气:“昨天下大雨,崔贵妃肚子不舒服,以为要生了,特地请皇上过去了,结果没有。”
卢恩慈想起来,那时候她和商泽亭正在殿外长跪向父皇求情。后来父皇急匆匆离去,想必就是去看崔贵妃了。
“后来皇上一直守着崔贵妃,现在开始生产了,太医还有接生婆都过去候着了!”
“那我们也赶紧过去吧。”皇后让素梅赶紧备轿子:“即刻出发!”
卢恩慈傻了眼,也翻身下床,皇后把她按回去:“你已受凉,还和寿安宫的人交往密切,别把病气带过去了,就安心躺着吧。”
卢恩慈只好乖乖躺下。
“伴君如伴虎,能得几时好?”皇后像是对卢恩慈说话,又像是对自己说话。
她借着卢恩慈房间里的铜镜,理了理凤冠,带着孤寂的背影,乘上了轿撵。
皇后离去,雪青进了房间。
她端着食盒走过来:“长公主,服用汤药后,用些膳吧。”
“好。”卢恩慈捏住鼻子,接过汤药:“对了,商大人他没有受凉吧?”
“商大人把长公主抱回来——”雪青正在说,卢恩慈猛猛咳嗽几声。
雪青立马改口:“送,是送回来。一直守着您,后来有人来催才走。看上去身体没有大碍。”
卢恩慈这才把汤药一饮而尽,把目光投向饭菜。
三菜一汤,做得较为清淡——虾仁炒豌豆,鸡蛋羹,蚝油菜心,冬瓜排骨汤。
常言道,饭能压病。苦了什么,都不能哭了自己的胃啊!卢恩慈大口吃吃吃。
雪青略微迟疑,没有按捺住好奇心:“长公主,您和商大人,如今到底是什么关系?”
卢恩慈差点噎住,避开雪青探究的眼神,停下夹菜的筷子:“可能,大概,也许,是……是将要和他成亲的关系。”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但是听卢恩慈亲口承认,雪青还是很激动:“这是喜事啊!”
就在这时,宫外传来阵阵爆竹声,仿佛能划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