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算命的说,商大人生辰八字太硬,才克的未过门的李小姐生病不起。”宫里有丫鬟们窃窃私语。
商泽亭这时正在给卢恩慈整理文房四宝,瞧瞧卢恩慈的神色,没有出言回应。
卢恩慈察觉到商泽亭的注视,也抬头看看商泽亭,两人心照不宣地笑笑。
“她已经安全到达目的地了。”商泽亭用清水蘸湿手帕,擦去卢恩慈手上的墨渍。
“那就好,安全就好。”卢恩慈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她生怕李娥英出逃的路上遇到什么意外。
“她有没有提我们俩的事?”商泽亭追问。
他当时帮李娥英,不仅是为了搅黄这桩世家联姻,还特地让李娥英帮着他多试探卢恩慈的心意。
“若是你向父皇求赐婚,我想父皇是会答应的。”卢恩慈郑重其事:“可是这样你会和家族决裂,我夹在中间,也不会快乐。”
“我们也逃走吧,把不愉快的事情都抛诸脑后。”商泽亭攥着卢恩慈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说不定我们还得去投奔李娥英呢。”
卢恩慈抽回手:“可以纳入考虑范围,但是我现在脑子乱得很。”
“长公主可以慢慢想,微臣会听从您的任何想法。”商泽亭将卢恩慈抽回的手又捉回来:“长公主这段时间只需要考虑册封大典。”
“册封大典……”卢恩慈望向窗外。窗外的枫叶已红,层林尽染,红遍了宫里的十里长廊。
几日之后,长乐宫到兴庆宫一路上,映入眼帘的也是一片鲜红。
这路上不是枫叶映得通红,而是特意挂上的红绫罗和灯笼————卢恩慈的长公主册封仪式即日举办。
“我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素梅。”素梅朝卢恩慈行了礼:“在明日的册封典礼上,由我来担任长公主的教习嬷嬷。长公主可千万要听我认真说,免得到时候出了错处。”
卢恩慈在蓬莱殿面见皇后时见过素梅,也向她点头,表示会认真遵守。
“我们明日要先给皇上皇后请安,之后在京城中乘御驾接受万民朝贺,最后在兴庆宫跪拜天地祖宗,册封礼方为完成。”素梅介绍明日大致的流程。
卢恩慈已经事先打听过了,听了素梅的话,又在心中再次默记。
“长公主不用惊慌,到时候每一步,都会有专人带您完成。”素梅朝卢恩慈福了福身子:“届时奴婢也会紧跟长公主身后,请长公主早点休息。”
“好。”卢恩慈对镜而坐,让素梅下去了。
一夜无月,一夜无眠。
翌日凌晨,月亮还悬于空中,侍女就来唤她。
卢恩慈起身,侍女们围着她,为她穿上厚重华丽的朝服。
比提着鱼叉背着鱼篓还重!卢恩慈穿上朝服没多久,肩膀就开始酸痛起来。
一位年长的侍女为她梳起了高高的飞天髻,插满了金钗点翠,后又绞面敷粉,点脂画眉。
卢恩慈艰难地动了动脖子望向镜中的自己——华丽浮夸,难以评价。
卢恩慈强忍不适,在宫女的搀扶下,只饮用了一碗百合粥,就被轿撵接去含元殿,面见皇上皇后。
“恩慈,你作为朕的长女,定要恪尽守礼,记得为弟妹作出表率。”皇上将一枚玉印放至卢恩慈的手中。
这枚玉印选用了上好的玉料,晶莹剔透。印上刻着“崇宁长公主印”,象征着她的身份。
卢恩慈朝父皇母后拜了三拜,乘上御驾,出了宫门。
京城街上,侍卫们已经为她开道。看热闹的百姓们在侍卫身后,交头接耳。
卢恩慈此刻是京城主干道上人们的焦点。
路旁恢宏的建筑和巍峨的城楼,随着御驾马车的前进,被她抛至身后。
卢恩慈忽略了嘈杂的议论声,手里紧握着玉印,端坐于轿内,直视前方。
回想起她第一次来京城的局促不安和兴奋紧张,她此刻出乎意料地平静淡然。
马车停了,眼前高台上的楼阁,就是兴庆宫。历朝历代都在这里祭祀天地先祖。
侍者拖着她朝服长长的裙摆,卢恩慈一步步踏着白玉石阶梯,登上高处。
此刻,京城的全貌尽收于卢恩慈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