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付不起田租,只能把孩子寄养在邻居家,自己没日没夜地到镇上一家丝织铺打零工,后来听说生了病。
后来,那位婶婶再也没有回来接她的孩子。最终那个孩子被邻居卖给了一位大户。
“所以,这世道什么时候能好呢?”卢恩慈想到宫宴上人们酒池肉林,但是宫外还有人受冻挨饿,心里一下子被揪得生疼。
“都怪我,让长公主在中秋佳节心情难受。”雪青看出卢恩慈状态低沉,赶紧转移话题:“那长公主,我们出屋去散散心吧。”
“嗯?你想出去了?”卢恩慈强打精神:“那我们出去走走吧。”
雪青提了一盏灯,为卢恩慈照亮前路。
不过今日十五月正圆,桂华流瓦,月光比灯光还明亮。
“他们好像都回去了。”卢恩慈跟着雪青,漫步在御花园中。
御花园此时寂寥无人,树上还留有节日装饰的彩带,稀稀落落地挂在枝条上,随风哗啦啦地响。
“毕竟现在时辰不早了,估计都回去休息了。”雪青将一朵掉在路中央的秋海棠放回灌木上。
“那不正好嘛!现在整个御花园都归我们啦!”到底是年轻,卢恩慈玩性上来了,一扫刚刚的愁容:“我们在御花园里玩捉迷藏吧!”
“这……”雪青有些犹豫,但是奈不过卢恩慈的软磨硬泡,自己的想法身份也确实没办法拒绝长公主,只能点头同意了。
“那好噢,你就在这里,数到一百声,来找我。”卢恩慈推着雪青转了个面。
“长公主可得答应奴婢。”雪青看看偌大的御花园,虽然今夜月明,但是在树荫背光处还是漆黑一片:“长公主躲的地方必须能听见我的声音,可不能躲远了!”
“遵命!”卢恩慈夸张地朝雪青行了个礼,吓得雪青连忙转身,开始倒数。
“一百,九十九,九十八……”
卢恩慈转身寻找躲的地方,耳边雪青的倒数声也逐渐减弱。
如果卢恩慈不放水,她保证可以让雪青找不到她——她既能上树,又能凫水。以前和村子里的伙伴玩躲猫猫,谁都找不到她。
不过,还是不要让雪青着急了,上次七夕灯会和雪青不小心走散,雪青后怕地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卢恩慈在御花园转悠着,看到了熟悉的太液池。
刚进宫的接风宴结束后,她、雪青和商泽亭,曾经在太液池边谈天,还救下了一位宫女的姐姐。
熟悉的回忆涌上心头。太液池在御花园的正中央,雪青应该会来这里找她吧。
可是,直接在太液池边站着也太显眼了!卢恩慈左瞄瞄右瞧瞧,看到了太液池中矗立着的假山石。
那假山石堆叠层岩似小山,里头似乎别有洞天,是个能藏人的绝佳之地。
如果雪青能找到她,那就最好。若是雪青找不到她,她就直接喊住雪青。
卢恩慈这么想着,一个鹞子翻身,唰地一下,就轻而易举地翻到了池中央的假山石上。
卢恩慈爬到假山石的高处,从这里远望,别有一番风趣——她能看到高高榆钱树上的鸟窝,看到被高墙遮蔽住的城外点点灯光……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清远而悠扬的笛声。
笛声越来越近。卢恩慈侧目望去,有人吹着笛,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不知道是谁,不管了,先躲起来吧,等雪青来了再说。
卢恩慈爬下假山石的高处,躲到了中间的石洞里。
那人走了过来,在太液池边停下,卢恩慈屏住呼吸,从假山石的石缝中向外望。
那人身形魁梧,因为他在月亮的背光处,看不太清衣服制式,更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喵喵喵——”一只狸花猫越到太液池的石栏上,朝池子里的锦鲤叫着。
“小馋猫,我是说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呢。”听声线,那人是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音色有力不失温和:“可我不能从这里给你捞鱼呀!”
“等下!”那男子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弯腰去捡。
“嗯?”那男子看了看掉落的物品,向那只狸花猫丢了几个鱼干:“有人东西落了,我去找宫里人归还,今晚不陪你玩了!”
那位青年男子走远了,似乎只是卢恩慈躲猫猫里的一个小插曲。
脚步声再次传来,这回是雪青。
“长公主,从假山石里出来吧,奴婢在池边看到你掉落的耳环了。”雪青朝卢恩慈喊道。
“哈哈哈。”卢恩慈讪笑着从假山石里翻出来,一个空翻,站到雪青跟前:“我们回去吧。”
雪青提着灯笼正要往前走,卢恩慈突然大惊失色:“不好,原来是我的东西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