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所想的不同,蓬莱殿内空无一人。
不一会儿,一位侍女过来给商泽亭倒上茶:“皇后娘娘刚刚参加完庆功宴,正在换衣裳,还吩咐这件事一定要急着和商大人商量,请您稍等。”
商泽亭应下,坐在茶几旁,撇去杯中的茶沫。
近日来,朝中无大事,商家各项事务平稳,长公主才从寺里回来,恩永最近也还算乖,皇后找他能有什么事?
商泽亭正疑惑着,换了常服的皇后款款而来。
“素梅,你也先退下吧,留我和泽亭两个人就好。”皇后脸上难掩倦容。
素梅领了命退下,将殿门紧紧关拢。
“皇姑这是所为何事?”商泽亭正襟危坐,有些紧张。
“后宫事务繁多扰人,商家又受皇上打压,恩永也是个不成器的。”皇后揉着紧皱的眉心,但怎么揉也揉不平:“泽亭,你说说,我这日子有什么意思?”
“皇姑贵为皇后,母仪天下,切勿忧思过度。”商泽亭放下茶盏,劝慰皇后。
“呵。”皇后自嘲地笑笑:“如今身边一个得力的人都没有,拿什么母仪天下!”
“侄儿愿为皇姑排忧解难。”商泽亭不明所以,只能接着皇后的话说,生怕被挑出错处。
“你嘴上说的倒是比唱的好听!”皇后终于进入正题:“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给我排忧解难了?只是给我出难题罢了!”
“侄儿不解,请皇姑明示!”商泽亭见皇后动了怒,只能起身跪下。
“他们以你给长公主当夫子为由暗中削你的职,我为了稳固你在礼部的地位,把长公主送出宫去。”皇后冷笑,语气森然:“结果呢?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自己跟着她过去了!”
“侄儿早已向皇姑禀明,作为长公主的夫子,一定会对长公主负责到底,不由外事外物而改变。”商泽亭伏下身子。
“行啊,我成全你。所以我也没有多说什么。”皇后猛地站起身,伸出手,直指商泽亭的脑门:“那你七夕节和长公主同游,作何解释?”
商泽亭心知该来的总会来,他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从未想过藏着掖着,没有和家里告知,是因为卢恩慈本人还没有回应他的心意。
“皇姑,侄儿心悦于长公主。”商泽亭言简意赅。
“荒唐,太荒唐了!”皇后怒极反笑,本来想将手边的茶盏摔向商泽亭,结果茶盏没拿稳,茶水泼洒了一地。
皇后还不解气,可是手边也没有什么能扔的物件,于是卸下手腕上的翡翠镯,朝商泽亭甩去。
翡翠镯在商泽亭跪着的膝盖前咔嚓碎成几块。其中一个碧绿的碎块飞向宫殿角落,不见踪影。
“所以你和她私定终身了,是吧?”皇后露出让商泽亭感到心惊的憎恶表情:“真是好手段啊,我还以为不过是个没见识的村妇,我真是小看她了,居然有些勾引的下作手段!”
“皇姑,慎言!”商泽亭头一次对皇后这般大声地讲话:“是侄儿的一厢情愿,皇姑不要无端猜忌!而且——”
“少来和我狡辩!我看你是见惯了京城的姑娘,被一个乡下来的迷了眼!”皇后打断商泽亭的话:“你以为的喜欢,不过是一时的新鲜劲儿罢了!”
“皇姑,侄儿所言非虚!”商泽亭不顾皇后的怒气:“确实是侄儿动心,并且长公主拒绝了侄儿,我和她二人并未有什么——”
“什么?她还敢拒绝你?”皇后柳眉倒竖:“就凭她的条件,也敢对你说不字?”
商泽亭一时无言。他只感到可悲。
皇后的态度,其实就是瞧不起卢恩慈。既担心卢恩慈答应了自己的心意,又愤怒卢恩慈居然看不上自己。
“呵,这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手段,欲擒故纵罢了。”皇后苦口婆心劝商泽亭:“她听到你对她的心意,心里保准乐开了花,就你还蒙在鼓里!”
商泽亭想辩解,但是词穷,他知道现在说什么皇后也听不进去的。
“你也行了及冠礼,满二十了。”皇后换了口气:“之前忙着让你读书入仕,现在也该成家了。”
“皇姑,侄儿目前没有成家的打算,侄儿还——”商泽亭听了此话,瞳孔猛地缩小,急得不顾礼仪规范就要出口反驳。
“婚姻大事,全听父母之命,由不得你来做主!”皇后不理会商泽亭的惊恐万分:“我已经和哥哥讨论过了,在想和你结亲的各家里,选了个对商家和你未来有助力的。”
“求皇姑不要插手此事,侄儿自会和父母商量!”商泽亭只觉五雷轰顶。
“已经定下,并且向皇上告知了。我先替你父母来和你说。”皇后故意装作没看到商泽亭的绝望与痛苦:“定下来的人选算是你的青梅竹马——李家的次女,李娥英。”
商泽亭闻言,心脏倏然停滞,险些晕倒。
正当他要据理力争坚决反对这门婚事时,一位宫人在外大声哭嚎。
“皇后娘娘不好啦!大皇子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