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上,是一幅小人画。
画中人物,是一位手执红拂的女子。她身着蓝丝绦襦裙,眉目间英姿飒爽,手持双剑,有持剑起舞之势。
“长公主画的可是传奇小说中的红拂女?”商泽亭赞叹道:“您画得栩栩如生,真应该给您举荐去书铺印刻的老板那里。”
卢恩慈大大方方接受了商泽亭的夸奖,让他继续往下翻。
商泽亭翻到第二页,一旁的卢恩慈着急道:“不要这样子一页一页慢慢翻,要快速地翻!”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书册夺过来,指尖轻点书脊,给商泽亭作示范:“喏,要像我一样。”
可是这样子翻,他怕把书翻坏。商泽亭看着卢恩慈翻书的手速,有些心疼,但还是依照她的要求照做了。
商泽亭见此,才知道为什么卢恩慈要他快些翻页————快速翻动的书页时,书页上面的小人连环画就好像活起来了一样,走马观灯般。
卢恩慈绘制的画本,在商泽亭的快速翻动下,故事映入他的眼中——红拂邂逅李靖,二人共有救世之心,结为夫妻后,认识了志同道合的虬髯客。李靖出征中原时,失去音信,她相思成疾。待李靖凯旋归来时,他却不贪荣禄,与红拂隐居避世。
明明是自己烂熟于心的故事,但是看着卢恩慈的画本,商泽亭却觉得如此新奇。
大概是因为只要是卢恩慈的言行举止,就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意念。
“怎么样呀?”卢恩慈凑到商泽亭身前:“你肯定猜不到我会送你这个!”
她刚说完,语气又忽而低落下去:“可是你书得那么多,肯定看过不少比我画得好的绘本……”
“怎么会呢,微臣感激不尽,定会珍藏长公主所赠之物。”商泽亭大着胆子,轻轻地将卢恩慈被人群挤乱的发丝抚至耳后。
商泽亭定定地看着卢恩慈。她黑亮的瞳眸中,映着自己的面容。
卢恩慈戴着他亲自设计图样而制成的珠钗,淡粉色的裙裾在夜风中摆动,整个人好似清水出芙蓉。
卢恩慈被商泽亭望着,很是羞赧:“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商泽亭摇摇头。
“那你别望着我了!看灯,看夜景啊!”卢恩慈伸手,轻轻地推了一下商泽亭的胳膊。
商泽亭任凭卢恩慈推她,由着她的动作,万般不舍地转过身去。
“放灯了!放灯了!”一个孩童跑到着母亲的怀里,在旁边大声呼喊。
卢恩慈循声望去。从明德门上,可以清晰地望见护城河边上,有的人放起了河灯。有的人在孔明灯上写了愿望,孔明灯离了人的手,越飞越高。
“长公主,您要放灯吗?”商泽亭看着卢恩慈,她双手合十,目光跟随着空中的孔明灯,嘴里默念着什么。
灯光映着她的脸,明灭可见。
“我刚刚在许愿。”卢恩慈仍遥望着空中升起的盏盏灯光:“不知道能不能实现呢?”
“长公主能否向微臣透露一二?”商泽亭趁机问道。若是能办到,他一定尽力而为。
“不行!说出来就不灵了!”卢恩慈鼓了一口气,将垂落在鼻尖的发丝吹走,朝商泽亭摇摇手指。
商泽亭按捺下想戳戳卢恩慈鼓起脸颊的想法:“那微臣祝长公主的梦想成真。”
“必须成真!”卢恩慈也不等商泽亭反应,捏着他的手腕,将他右手举起。
“长公主,您这是要——”商泽亭被卢恩慈的主动惊到。
“啪”!卢恩慈自作主张地擎着他的手,来了一个响亮的击掌。
“你没许愿吗?”卢恩慈松开抓着商泽亭的手。
“微臣……微臣的愿望已然实现。”商泽亭感到手上刚刚被卢恩慈触碰过的皮肤,生出了一股酸热的暖流,蔓延全身。
商泽亭悄悄召来他的侍者,低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侍者应声点头:“随时听您吩咐。”
商泽亭转过身来,对着卢恩慈温声细语:“长公主,既然是七夕灯会,我们何不也去放灯?”
“啊,城门上风景还挺好的。”卢恩慈回过头:“我们是在城门上放灯吗?”
“当然可以。”商泽亭娓娓道来他的机划:“不过孔明灯放了,就飞走了。微臣准备了一盏花灯,可以给长公主留作纪念,到时候还能带回宫里摆着。”
听了商泽亭的话,卢恩慈不由得心动:“真的吗?灯在哪儿?让我看一看!”
“随微臣来。我们可以提灯赏景。”商泽亭犹豫片刻,只是牵起卢恩慈的衣角,带着她下了明德城门。
再次身处人潮之中,卢恩慈想起了什么,猛地拽住商泽亭的衣袖:“等等,在赏灯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