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皇上开始削减商家势力,甚至是打压他时,商泽亭只觉得因果报应不爽,那是他应该受着的。
唯一令他感到庆幸的,是突然闯入他一潭死水生活中的卢恩慈。
初见她时,她犹如草叶上澄净的露水,不掺杂一丝杂质。
说话间带着的南方口音,率性自然不拘小节地地谈吐,希望百姓过上好日子的质朴愿望,敢想敢做不瞻前顾后的行事风格,都让他不由得想和她亲近。
如同捕食鱼儿的鸬鹚飞过水面,激起了涟漪。卢恩慈也让他古井无波的心中生起荡漾。
等商泽亭发觉他只要离开卢恩慈半刻,就会抑制不住地思念。只要卢恩慈和别的男人靠近,他就会止不住地恼火。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情不知其所起,而一往而深。
卢恩慈不知道商泽亭的心理活动,只看到商泽亭痴痴地望着她,不自然地转过头。
她好言相劝:“商大人,我很喜欢您,但您的心意我实在是没办法接受。我还有好多事情想做,还有好多地方想去……”
“长公主,您不用解释,是微臣太心急了。”商泽亭摇摇头:“只是希望长公主之后不要对微臣有心理负担。”
“那肯定会有心理负担的啊!”卢恩慈扶额苦笑,她不说谎:“你被人告白了,再见到那人,那心里想法一定会和先前不一样啊。”
商泽亭语塞,更加懊悔向卢恩慈表明心意了。半晌,才格外小心地试探:“那长公主之后会不想见臣吗?”
“不不不!想见你,我太想见你了!”卢恩慈赶紧点头:“商大人您还是得来给我上课啊,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读书的事,可不能被儿女情长耽误了!”
“那微臣就放心了。”商泽亭长舒一口气:“微臣还是会风雨无阻,来给长公主传道授业解惑。”
“不过,微臣对长公主的孺慕之情,不会改变。还望公主好好考虑。”商泽亭见卢恩慈放松下来,再次重申自己的情意。
“乳母?如母??”卢恩慈本就被商泽亭的告白闹得脑瓜子嗡嗡的:“你到底对我什么感情?”
商泽亭怔住了,刚要开口解释,就听到雪青将要踏门而入的声音。
“长公主,届时微臣会遵照邀请,在明德门前等您游灯会。无论您来不来!”商泽亭抛下这句话,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喂!你还没有说清楚呢!”卢恩慈急得大喊。
“发生什么事了?”雪青第一次看到商泽亭如此失态。
“雪青,我问问你,如母是什么意思?”卢恩慈看着商泽亭的身影消失于视线。
“长姐如母的如母吗?”雪青按着自己的理解:“大概是很值得依靠的意思吧。”
很值得依靠?这岂不是说明商泽亭认可她的能力嘛!卢恩慈点点头:“这个夸奖不错,我很喜欢!”
时间很快就到了七夕节。
这一日碧空如洗,惠风和畅。
卢恩慈跟寺院里的方丈告了假,回到房中。
她到底赴不赴约呢?卢恩慈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她心中犹豫着,手上却诚实地给自己梳妆打扮起来。
她换上了一件从未穿过,一直压箱底的淡粉色罗裙,搭上月白色的外衫。整个人都鲜活不少,眉眼间都轻快许多。
卢恩慈从笔盒中取出一直偷偷藏着的宝石发钗。
在给自己梳了一个飞仙髻后,她将商泽亭送给她的这只发钗戴入发间,凑近镜前观赏。
等她穿戴完好,卢恩慈敲开侧房的门。
“长公主,有什么事情吗?”雪青开门,见到卢恩慈反常的装扮,眼前一亮:“您这是要……去逛七夕的灯会?”
“嗯。不过我要是自己去恐怕不合规矩。你能陪我吗?”卢恩慈靠着门柱,目光躲闪。
“只是我们两个人的话,奴婢怕遇到什么意外。这样吧,我去叫个侍卫来,让他陪我们逛。”
“不了吧……”卢恩慈声音越来越小。
“不行,我们两个不会武功的女子,要是遇到歹人,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雪青摇摇头,执意要多叫个人。
“没事的,商大人在的。他会等着我们。”卢恩慈低头。
这话算是明示了。雪青听到卢恩慈这么说,再看到卢恩慈头上的珠钗和今日的精心装扮,会了意:“奴婢知道了。”
两人趁着斜阳仍有余晖,结伴来到京城城内。
刚走到熙熙攘攘的大街,卢恩慈还没有来得及欣赏繁华的京城盛景,一匹受了惊的马拖着即将散架的马车,横冲直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