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慈,你也和我喝一杯呗!”海日恒也把酒斟满,“你和我啊,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我敬你一杯!”
恩慈被杯子里的酒味熏得睁不开眼睛,只能以茶代酒————这酒得是多高的度数啊,她唯一喝过的酒还是自家酿的米酒。
刚一碰杯,海日恒就把酒咕嘟咕嘟喝个干净,觉得不尽兴,又再满上。
“我们就这么把索克图王爷要来的宫女放回去了,他不会怪罪你们吧。”恩慈有些后怕。
“不会,索克图伯父他……他不缺这一个。”海日恒正要倒酒的手停了,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他就是个大色鬼,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好人家的女儿!”格日娜把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放,面色由晴转阴,“若不是大伯发生意外,我们部落怎么也轮不到他掌权!”
看来北戎内部也是纷争不断啊,恩慈不作声,默默听着。
“我们北戎和你们周朝不一样,所谓的北戎可汗,其实是各部推举出来的部落联盟首领。”格日娜放下酒杯,无心吃菜,“按理来说,我们部落是推举的大伯。但是大伯突发重病,瘫痪在床,我们部落为了不让可汗之位落入他部之手,就合力推了二伯父索克图去争夺汗位。”
“所以说,索克图王爷并不非常服众?”恩慈小心翼翼地开口。
“索克图伯父善于笼络巴结,给支持他的人很多利益,估计汗位最后还是会落入他的手中。”想到这事,格日娜看着这满桌的美味佳肴,味同嚼蜡,“但是,他实在是私德有亏。而且也没有为部落做出一些实质性的贡献,我是看不惯他。”
想到这事,格日娜兴致不高。恩慈不愿让气氛冷下去,主动找话题:“这羊肉卷我是第一次吃,很好吃呢。”
“我还怕你吃不惯呢,很多来自中原的周朝人不吃羊肉的。”格日娜夹了两片羊肉卷,放到恩慈碗里。
“嘿嘿,恩慈,我来教你吃!”一旁默默干酒吃肉的海日恒从座位上起身,来到恩慈身边,主动盛汤加肉,“你别看这汤是清汤,实则味道鲜得很。这羊肉是滩羊,一点也不膻的。”
“从来没见你这么殷勤过。”格日娜看着过分热情的弟弟,觉得有些好笑。
“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能来。”恩慈只觉得身躯高大的海日恒在她身边耽误她吃东西了。
“我记得现在的周朝皇帝是江南水乡出身,那你也是在那里长大的吗?”海日恒将一片羊肉蘸上麻酱。
“是的,我在那里出生长大,一直以捕鱼为生。前些天才被父亲接到京城。”恩慈回答着,一片蘸满麻酱的羊肉落入她的碗中。
“我是说,你和我寻常见到的周朝贵女很不一样!她们见到我像见到野兽似的,全都躲开了!”海日恒气恼地补充,“哼,反正我也不是很想见到她们!”
有没有可能,我也很想躲开你呢,只是没躲成功。恩慈腹诽着,面不改色地夹住肉片一口吃掉。
“我自诩跑遍了草原,也去过不少周朝北边的城镇。但是书中说的江南水乡,从未去过。不知道有没有一天能亲自看看————杏花春雨江南。”海日恒很是憧憬的模样,“如果有幸恩慈能带我去看看的话。”
海日恒这家伙,从来不爱读书,这会儿说话居然一反常态地引用诗词……格日娜受不了孔雀开屏似的弟弟,低下头疯狂吃菜。
“哈哈,我也很向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啊!如果有天我能去草原,请一定要教我骑马!”恩慈顺着海日恒的话往下说。
“欸?你这把匕首!”海日恒注意到恩慈腰间别着的匕首,两眼放光:“是阿拉古的火蓝锋!”
“啊?什么火蓝锋?”恩慈疑惑,把匕首从腰间取下,拿在手里。
“火焰中蓝色的部分,温度最高。用蓝色火打造出来的铁器,最为坚固。”海日恒描摹着这把匕首的轮廓,“你看手柄上雕刻的花纹,可以看出这把匕首是北戎名匠阿拉古亲手制作的。”
“是吗?”恩慈有些吃惊。
“当然咯!阿拉古时常闭关修炼技艺,他经手的铁兵器,有价无市。”海日恒看着这柄匕首,爱不释手。
恩慈知道商泽亭给她的匕首,肯定不是街边铁铺随意就能买到的匕首。但是不知道居然这么名贵:“这是我夫子送我的,他说这是他上次围猎时的奖赏。你这么说,我可要好好保管。”
“你夫子围猎时的奖赏?奇怪了,你们周朝的夫子不都是文文弱弱的吗?怎么,难道你还特地去请了专门教你武艺的夫子?”这回轮到海日恒吃惊了。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房门呼啦一声被打开,冷气直往屋里钻,“文武双全,这是周朝士大夫的最高追求。海日恒王爷,您少见多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