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福花到底在哪个房间,就不得而知了。
难不成一间间推门去问?还是扯着嗓子大喊?
都是下下策。恩慈摇摇头,想将这两个糟点子甩出脑子,可是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一个北戎短褐装扮的少年端着皮囊样式的酒壶,从恩慈跟前经过。
“欸,等下,我问问路,你可知道索克图王爷的住处?”
那位胡人少年满脸茫然,摇摇头,显然是听不懂汉语,转身就要离开。
恩慈四处张望,附近没有其他人。
她瞧见这位少年手中端着的酒,估量着肯定是要送往北戎达官贵人住的地方,那自己就先跟着他吧,免得自己在这里瞎转悠呢。
那位胡人少年狐疑地看看跟着自己的恩慈,也没有拒绝,走向回廊深处。
幽长的回廊里,只有胡人少年和恩慈嗒嗒的脚步声。
终于走到了尽头,那位胡人少年敲门,走进房间。
可是回廊深处并没有其他的房间了,恩慈正要往回走,背后却有人叫住了她。
“站住!”
恩慈回头。
那位叫住她的,是一位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北戎年轻男子。
他古铜色的皮肤,一看就是常年在马背上生活。瞳色极浅,在太阳下呈现出几近金黄的琥珀色。身上绣着暗纹北戎衣装,显得他身旁的端酒少年的衣服格外朴素。
还有他项间戴着大颗的串珠饰链。链子上挂着一枚巨大的佛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北戎文字。
平心而论,他很英俊。但是异族感过于强烈,想到北戎人剽悍的作风,恩慈只想快步逃离。
“你是周朝的贵女还是奴婢?”那位北戎的年轻男子问话。
他有些拿不准——说她是贵女吧,可是身上几乎没有首饰。说她是奴婢呢,她身上的衣裙又是价值不菲的绫罗。
“我是来找人的。”恩慈不想挑明身份,直接表面来意:“你可知索克图大人住处是哪一间?”
“呵,我还当是位迷路的姑娘呢。”那位北戎年轻男子神色转为戏谑:“我是听说,前几日伯父大人新收了一位周朝女人,怎么,你也要爬床——”
“住口!嘴巴放干净点!”恩慈懒得与这位北戎男子讲什么礼仪风范,横眉冷对:“我是来找那位被你伯父强掳来的宫女的!她被你伯父强行带走,害得她和妹妹分开!”
那位北戎男子被恩慈说得一怔,用胡语和身边的端酒少年一阵低语。
“你居然还倒打一耙,污蔑她为了钱财委身于你伯父,呸!”恩慈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你真是会泼脏水!”
说完,恩慈正欲转身离去,可是胳膊被那个北戎男子死死拽住。
恩慈不欲与这位北戎男子过多交流,而那男子又不肯松手。
两人就这么僵持不下,恩慈刚要抽出商泽亭送给他的匕首,想着吓唬他趁机逃跑———
“何故推搡!”
一道干脆的女声打破了僵局,恩慈扭头望去,一位身着利落骑射服的北戎青年女子走过来,将恩慈和北戎年轻男子分开。
那位年轻男子用胡语和北戎女子附耳说了几句。
“原来是一场误会。”这位北戎女子的汉语带着些口音:“他是我弟弟海日恒,他误以为你要找的宫女,是为了贪恋富贵找上伯父的,原来是伯父强人所难,他想和你道歉的。”
“道歉有什么用?按照中原的观念,她怕是求死的心都有了。”恩慈只觉得这两位北戎贵族的道歉异常虚伪。
“我——”那北戎女子一时哑然,不知如何回复。
“那位宫女有个妹妹,她妹妹很想念她,所以我受托前来。”恩慈话锋一转:“如果能让她和妹妹团聚,就再好不过。”
“既然如此,你跟我来吧,她应该在索克图大人的寝房。”那位北戎女子眼睛一亮,开始带路。
恩慈跟着那北戎女子,七拐八拐,走到了一扇门前。
刚一推开,后背被人猛地一推,她狠狠地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