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槿钰道:“儿子此番回来想接娘亲上京,还望娘亲应允。”
老夫人看了季润一眼:“我倒是好说,一个老婆子,在哪里都是过活,只是你这嫂嫂,刚进门就遇到此事,可让我如何跟亲家交待?”
周槿钰道:“便请嫂嫂一同上京。”
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老夫人终于松了口气,同周槿钰拉起了家常,周槿钰是个没有话的,也不会讨老人家开心,说了一会儿席间便兴趣寥寥,好在奶娘带来了孩儿,老夫人逗弄了一会儿,眼泪就下来了。
哽咽道:“你这嫂嫂在家侍奉父母,出了名的孝顺,到了咱家我本想着好好待她,谁知你哥哥不争气,听说成亲那日便没回房,只可怜这个孩子,年纪轻轻便要独自带孩子了。”
周槿钰没接话,也没看季润。季润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没有出口。
无论是感谢周槿钰还是自装可怜,终究都非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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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京都的事很快便提上了日程。
季润这几日忙着照顾孩子,开始时手忙脚乱,后面倒慢慢习惯,照顾起来愈发纯熟,孩子也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同她亲近起来。
周槿钰一直在忙,到了回京那日方现身。
宅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妥当,用几辆骡车拉着。季润抱着孩子看着周府的门楣,一时竟有些心酸。
周槿钰准备了两辆马车,前面一辆是老夫人坐的,季润坐后面的一辆,周槿钰骑马。
老夫人发了会儿脾气,原是因为搬家之事提早通知了季润的娘家人,可他们临走之时却无一人相送。
清晨,有风。
季润听着老夫人的絮叨一言不敢发,转头去看周槿钰,他骑在红马之上,风吹起他的发丝,他神情淡漠,竟也似没有听到。
独角戏唱不了多大一会儿,老夫人很快便偃旗息鼓。车马踢踏向前,一路朝京都而去。
一路都准备的妥帖,孩子的用品都有专人呈送,待到第三日晚间,天边显了昏黄之色时,车马已进了京。
外间车马喧闹,同乘的奶娘掀开车帘去看,满脸艳羡赞叹京中的繁华,季润抱着孩子,只觉得心如擂鼓。
以后的日子寄居在二叔门下,也不知是何等凄惶,只盼望弟媳是个好说话的,能给她和孩子一个栖息之所。
到了府第门前,果然飞檐彩画一排的煊赫,门头上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状元府。
听了旁边人的闲话,方知这字是圣上所赐。
季润抓紧了手中的帕子,便有下人在外面请下车,她扶着下人的手臂下车,又从奶娘手中抱过孩子。抿着唇,望着地上干净的青石板路,怔愣了会儿,方想起来去接老夫人。
宅门口早就站满了人,为首的是一位头戴金簪身穿彩衣的年轻女子,季润不敢细看,只觉得这女子如同坊间年画上的仙女一般,耀耀的让人不敢直视。
周槿钰上前搀扶老夫人,季润忙撒手后立,几个人上了台阶,年轻女子便上前同老夫人问好,季润这才知道,这位年轻女子便是周槿钰的正室妻子方芸儿。
老夫人热络的抓住方芸儿的手跟她说话,方芸儿笑着回应,待送老夫人进了家门,方芸儿转头看向季润,扬起了下巴道:“你便是大哥刚过门的妻子?”
季润点点头,方芸儿道:“刚进门就克死了丈夫,可见你是个不祥之人。”
季润脸上的笑凝在了半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说话间周槿钰已经走了过来,方芸儿脸上带出了一抹乖巧的笑,同季润道:“好嫂嫂,进门去吧?”
季润任由她拉着进门,抱着孩子的手却早已湿凉一片。
晚间是照样的迎客宴,席上的食物琳琅满目,灯光闪耀,美酒醉人,是季润未曾见过的精致豪奢。
她不敢说话,偶尔回应方芸儿的话也带上了惧意。
老夫人并未察觉到其中情状,微笑着同方芸儿说话,方芸儿长相漂亮,反应又快,很快便讨得了老夫人的欢心。
眼见着晚宴就到了最后,住处和伺候的丫头们都已安排好,周槿钰突然出声道:“让墨棋在嫂嫂身旁伺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