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有些慌乱地解释说:“靖然,你妈妈她自己就是医生,她去做了评估,这个孩子如果不留下来的话,对她的身体损害很大。”
段靖然根本不信,他认为这些纯粹就是鬼话。
“如果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学生,我可能会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但现在,我没有感觉被抛弃,只是感觉被背叛而已。我要给我叔叔打电话,让他现在就把我接走,以后我和你们赵家的人再无往来!”
话音刚落,他脸上就挨了外公一个耳光。
“打得好!”段靖然捂着脸,眼睛也红了,“我真恨我身上那一半的基因,卑劣的自私的基因!希望我将来不要受到它们的影响,变成一个面目可憎、品行败坏的家伙!”
这话已经很重了,把赵绯连带外公外婆一起骂了进去。
段靖然冲回了自己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外公颓然坐在沙发上,痛苦地捂住了脸。
外婆也在一旁掉眼泪。
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个是自己的亲外孙,这让他们怎么办呢?
段靖然此刻已经几近崩溃。他抖着手给段庭樟打了电话过去。
“叔,你这会儿在哪里,能不能马上来接我?”
段庭樟原本正在酒桌上谈生意,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知道出了事,从小到大,段靖然哭的时候太少了。
但他现在确实走不开。
“你等等,”他抹了一把脸,“叔叔这会儿有点忙,我让,让你今天见过的那个麦穗姐姐过来接你好不好?让她先把你送去我那里。”
旁边有一起跟过来应酬的销售部门经理,陈沐,他一听到麦穗的名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立刻竖起耳朵偷听老板讲电话。
段靖然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了,一口气答应下来。
正在家里玩平板的大冤种麦穗接到老板电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就在你家附近吃饭,你过来把我车开去xx小区接一下我侄子,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对,把他送去我家里,地址他知道,我待会儿把他手机号发给你。明天上午给你放半天假作为补偿。”
等段庭樟挂完电话,陈沐立刻凑上来:“老板,你怎么知道小麦家住在这附近啊?”
“偶然一次听她提起过。”段庭樟随口一句敷衍过去了。
实际上是他有一次在公司门口听到麦穗和另一个同事聊天,说起了自己所住的小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就记在了心里。
麦穗挂完电话,换了衣服骂骂咧咧出了门。
到了饭店门口,她给段庭樟打电话,问在哪个包厢。
段庭樟接着电话走了出去:“你就在大堂门口那里等我,我出来找你。”
“送车钥匙吗?我去吧?”陈沐殷勤地说着。
段庭樟只是摆了摆手,头也没回地走了。
“陈哥,啥情况啊?”对方公司有人凑上来揽住陈沐的肩膀,“你们段帅又谈恋爱了?”
陈沐啧啧两声,随后笑得意味深长:“你这个‘又’字就用得很传神,但是,我估计这次有人要栽跟头了。”
段庭樟视力很好,老远就看到麦穗乖乖站在门口,正东张西望到处找他。
他招了招手,对方立刻朝他快步走过来。
“您怎么不让我自己进去拿啊,还亲自送出来?”麦穗有点意外,再怎么也该让别的同事送出来。
段庭樟:“包厢里都是些男的,有的嘴上不把门儿,你一个小姑娘家,还是别跟他们那帮大老爷们儿碰面为好。”
麦穗明白了,他是不想自己被那些人开黄腔。
虽然上一刻麦穗还在心里骂他资本家,这一会儿却有一点点小小的感动。
“别靠太近了,我身上全是烟酒的味道,臭得很。”段庭樟伸着胳膊把车钥匙给了麦穗。
麦穗接过去的一刹那,心里想的却是,他开阿斯顿马丁,这么好的车要是刮了蹭了,自己可赔不起。
段庭樟:“去吧,早去早回,我侄子要是哭了,你也别理他,只管把他送到家就是了,辛苦你了。”
哭了?
这什么情况啊?
上午见到的那个阳光开朗大男孩,老板说他哭了?
麦穗一头雾水,但也不好多问。“那我先走了,等完成任务了我跟您汇报。”
段庭樟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等麦穗见到段靖然的第一眼,便确定了他确实哭过,一双漂亮的瑞凤眼都是通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