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在这里看到了福利院的老人家,还有那些小朋友。
穆珩翼看向他的眼神古怪了些许。
带着算是对立面的我来到这里,我还真看不透你想做什么了……
“随便坐,有什么想喝的?”
孙彦随口一问,两人却皆是一愣,穆珩翼表情不太自然说:“不了,我没那勇气喝。”
孙彦笑着想要揉揉他脑袋,手伸到一半,穆珩翼往后躲了躲:“怎么?还要强行喝?”
“行吧,不喝就不喝吧。”孙彦脸上的笑淡了些,却还是说:“不过这次真的没有什么,但你不愿就算了。如果渴了,就去楼下,那里有很多人,有专门派发水的。”
“不用,我还是比较关心来这里的目的。”穆珩翼穿了身深色带设计感的西装,脖子上还坠着一个玉环,翘着腿靠在后面,像一个贵公子。
不像是被叫到这里的,到更像是被请来的……
孙彦坐在对面,同样一席西装加身,深蓝色的宝石在领口点缀作为领结,始终带着微笑,举手投足却尽显上位者的姿态。
却又像是一位公爵一般,两兄弟在某一方面也是真的像……
“好奇我为什么叫孙彦吗?”孙彦先开口,说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但还真引起了穆珩翼的好奇心,他当时一心想着孙彦儿时到现在种种发生的事,倒还真没有问名字。
他摇摇头,等着他继续说。
“因为我被扔在那座山的时候,是被爷爷奶奶捡到的。我称呼他们为爷爷奶奶,他们为我取名孙彦。在他们眼里,我是他们的孩子,所以我的名字是他们的姓,这是我第一次机会。”孙彦平静说着他的事。
穆珩翼没有打扰,只是坐在那里听。
“我自小喜欢画画,却因为没有颜料而作废。后来在我7岁的时候,迎来了第二次机会。有人去探望祝福福利院,为我们留下了丰厚的资金,我很感谢她。也是因为那次,我第一次看到和我一样又不一样的人。”孙彦说着,眼里带着一股复杂,像是在埋怨又像是在……羡慕。
穆珩翼撩起眼睛毫不避讳看过去,他知道孙彦在说谁。
孙彦眼眸随意一瞥,无奈笑着对他说:“我亲爱的弟弟,接下来的话我不想让其他人听到。”其他人那三个字被他咬的很重,穆珩翼下意识捂向自己的手链,眼里闪过震惊,他知道。
“没想到吧,可能是艺术家的通病吧,你对外界敏感,我也同样。”孙彦向他伸出手,示意交给他。
穆珩翼冷着脸:“我不想。”
“不能任性啊。”孙彦像是在对一个不听话的弟弟训话一般。
穆珩翼却知道,他会真的把手链抢走,已经坏过一次了,他不想让它在坏了。
松开手,对着手链轻声说:“别担心。”随后解开它,递给了孙彦,还不忘交待道:“如果但凡有一颗有损坏,我都跟你拼命。”
“对承怀瑾还真是上心啊。”孙彦语气带了点酸味,穆珩翼仰个脖子笑道:“他是我先生,当然对他上心。”
“也是,毕竟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哥哥。”
“像我这种被抛弃的孤儿又怎么能和自小就什么都拥有的穆少相比呢?”孙彦的嘲讽毫不掩饰,但穆珩翼敏锐发现,他更多是在嘲讽他自己。
穆珩翼歪过头不去看他,还真让承怀瑾说对了,孙彦根本就不知道他自小过的是什么生活。
孙彦不在意他看不看自己,接着说:“我那时只看着她手里的照片,觉得和自己很像,却又差了十万八千里。照片里的人是养尊处优被父母宠爱的小公子。而我……是被遗弃被抛弃在那座山上的一个孤魂。”
“如果没有碰到爷爷奶奶,我真就是孤魂野鬼了……他们给了我第一个机会,我活了下来。”孙彦轻抚自己的手,温柔地说:“这双手,让我有了不小的名气。”
“我一边打工一边上学一边精进自己的画,得到了一个又一个机会,一点一点挤进了上流社会。偶然一次和看上我画的老板一起出席一场很重要的晚宴,碰上了至今难忘的人,你猜是谁?”孙彦单手撑着下巴,像个狐狸一样在蛊惑对方回答。
穆珩翼表情惬意靠在那里,像只猫一样慵懒道:“你这么说,就只能是与你我都有关的人,除了穆耀没别人了吧?”
“真棒哦,回答正确。”孙彦还装模作样拍了下手。
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狠戾:“你唾手可得的东西,需要我耗费十多年的光阴却夺。大概这就是命吧,后来我回去创作了那幅【命】。”
相似的两个少年,命运却是截然相反……却都有共同的悲哀。
孙彦对着穆珩翼笑着弯眼,没在意他眼里的震惊接着说:“那张照片的你很幸福……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后来我又看到了那个所谓的男人,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似有所感。”
“不过他没有察觉到,后来我的画越来越有名气,我被人引荐到了他面前。多可笑啊,孩子需要被外人引荐到自己生父面前。”孙彦捂着脸,笑得可悲。
穆珩翼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