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却是冒了好多虚汗。他喘口气缓了缓，随后说:“我妈妈的换药记录查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穆勋安没有像没骨头一样抱着他哥，直起身来看着他，有些苦闷:“哥，然阿姨的药的确被换过……”

穆珩翼见他这幅样子，有些错愕。如果单纯的被换药，穆勋安不会这么难以启齿。除非是换药导致的结果是他不想知道的！

他眼里盛满无措:“继续说……”

“我去找了然阿姨当年的主治医师，查到了她的药物记录。然阿姨前六个月服用的药基本处于正常变化。第七个月开始，才有了大幅度变动，随后不久……”穆勋安没有说出口的话，他当然知道是什么。

这么多年来，他查过很多相关资料。按时服药的话，第六个月就步入了稳定阶段，如果继续保持，她会好的……可偏偏在那个节点，她的药被换了。

他越长大越对小时候的事情模糊，但他永远都记得他母亲的面容，他母亲的事情没有在他脑海里消失，但也被淡化了许多。但随着穆勋安的话，那些记忆好像清晰了不少。

好像真的是……在某一天，他母亲突然不再愿意见他，不会抱着他弹琴，不会温柔叫他小翼，那扇门对他紧闭……还是穆耀拿着一束花让他去敲门找妈妈……他很开心接过花，却只看到靠在摇椅上，手上还摊着一本相册闭着眼睛的妈妈……而旁边就是同样拿着花的穆勋安。

他抬眼看着同样无措的穆勋安，这个人一直喜欢粘着他，叫他哥哥。可他从来都没有像一个哥哥一样，反倒比他这个弟弟更像弟弟。

穆珩翼觉得脸上有点凉，对面比他先抬起手，擦掉了他眼角的泪珠。

“哥，你别哭好不好?”

穆勋安说着不让他哭的话，自己却好不到哪去，在那里抽搐。

“是不是因为你查了这个，穆耀才那么快就把你架空的?”

穆勋安愣住了，好半天才开口:“没事的。”

穆珩翼缓缓蹲下身，眼睛失神地看着前面:“大幅度换药……我早些年查过很多有关抑郁类的事情。我一直在想她是因为你和楚阿姨的出现被刺激到了。那天是不是你说了什么话，刚好触到了她的点，才导致……她离开我。”

“我查过……我查过抑郁症好多事情，好多事情我都知道，我记得…记得有说过，如果贸然换药，会导致原本稳定的病情失控，甚至更严重！会出现很多精神错乱的问题，她不愿意见我……是因为…是因为——”穆珩翼的睫毛很长，很漂亮，现在却挂满了泪珠。他哭的喘不过气，没说句话，心脏都在痛，说到最后，呼吸都是痛的。

穆勋安和他保持在同一高度，抱过他:“她怕你，害怕她……”

“哥，哭吧……”

穆珩翼哭的很安静，但那白净的脸上早就被泪水填满。他整个人麻木在那，很无助。

眼睛也红了，嗓子也哑了，身体也僵了。可他还是难受，心里像是空了个洞……一直以来的认知被打破，一直以为的人不过是戴上了面具。

他好想承怀瑾，好想抱着他。会不会……他也是——他看着眼前的穆勋安，更可怕的念想在脑袋里叫嚣。

穆珩翼狠狠甩着头，不会的，承怀瑾不会的。他没有冤枉过承怀瑾，承怀瑾什么事情都不会顾虑，他不会受这种委屈的！他不会的！

他们在一起就是为了玩，他们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唯一的爱，也是他穆珩翼单方面，跟承怀瑾没有一点关系……

“哥！哥……”

穆勋安叫了他好多次，才将有些呆滞的穆珩翼喊回来:“哥，我是不是不该说……”

“你不说，是要自己背一辈子吗？”

“可是你在哭。”

“因为我自己太蠢了……”穆珩翼看着在他面前耷拉嘴角的人:“你更蠢，就因为我是你哥，就这么忍着我?”

“因为你对我好，我不想你不开心。”穆勋安低下头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就说了呢。

穆珩翼抬起他的头，带着哭腔:“不开心但也开心。至少我有个好弟弟，只不过我不是好哥哥。”

“你是，你一直都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不记得了，但我不会忘，你是救过我命的人！”穆勋安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出穆珩翼于他的重要。

穆珩翼看着他，有些悲痛:“那你也不应该背不属于你的错。”

他看着他说:“穆勋安，我要入职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