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不好不好不好。”穆珩翼胡乱摇着头,泪水从下巴划过,滴到了承怀瑾的手腕上。
承怀瑾见他哭的撕心裂肺,没有出声安慰,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哭吧,小翼……你可以哭。你从来没有任何错,你只是遇到了错的人。”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那个万众瞩目的音乐家。”
穆珩翼下巴垫在承怀瑾肩膀上,豆大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将他的衣角都浸湿了。
承怀瑾反倒松了口气,心情却也莫名低落。真的是因为我,是我把他逼得太紧了。
“对不起。”
承怀瑾突兀的道歉声落下,穆珩翼的长睫还挂着泪珠:“你在为什么道歉?”
“所有,我真的不想放你走,可你在我这里真的不开心。再陪我几天,可以吗?求求你,三年真的是我的极限了。我不敢见你,所以同意了分手,但我只能坚持三年……再陪陪我吧……”承怀瑾很少会有流露情绪的时刻,这个穆珩翼也清楚。
他七岁之后被承峥接过时,已经是这样一个偏执的人了。但在承峥的教导下,至少没走向更疯的路。
孩童时期的阴影会贯穿一生,承怀瑾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小时候。而穆珩翼小时候的事,却被承怀瑾查了个干净。
这不公平,你能查,我也能查。穆珩翼被自己幼稚的想法逗笑了。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穆珩翼仰头不让泪水继续流。哭了一场,思绪也慢慢回来了。穆珩翼感觉刚才自己有些丢脸,仰起头,想让眼泪自己回去。
承怀瑾知道,他是在说为什么要断掉他的手筋。但他真的不能说,他从来都没享受过父母的关爱。
但穆珩翼一直都有,而且他很深爱他们。即便一直口口称穆耀大名,但以往脸上的笑是错不了的。这一次离家出走应该是吵过最严重的架了。但承怀瑾敢说,若是穆耀现在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一定会回去。即便知道了孙彦和穆耀有合作关系,也不当误他去找穆耀。
这让承怀瑾怎么说得出口,去破坏穆耀在他心里留下的形象。
见承怀瑾闭口不答,穆珩翼也不追问了,把那把刀拿开,想去帮他处理伤口。
承怀瑾下意识拽住了他。
穆珩翼回头好笑地看着他:“不处理伤口,我就走喽?”
被松开了。
穆珩翼轻轻将血迹擦净,不得不说,承怀瑾对自己下手真狠啊,手心一整个皮肉外翻,穆珩翼看着心惊胆战的。
放下棉签:“不行,你喊家庭医生过来吧,伤口太深了。”
“不是说帮我处理吗?”
“你像个没事人一样,我怎么知道伤口这么深!”
承怀瑾委屈巴巴地说:“那我自己来。”
穆珩翼感觉好笑:“让你叫个医生,怎么那么费劲呢?”
承怀瑾看他一眼:“你这个样子很好看,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穆珩翼:“……”这什么鬼借口。
“可是你手成这样,自己处理也不怕感染。”
穆珩翼原本是想继续刺激承怀瑾,让他乖乖去找医生过来,结果这家伙一开口,差点把他气死。
“感染了也好,就不能用了,就可以陪你了。”
“用不着你陪我!你自己留着吧。”
看着他傲娇的模样,承怀瑾眼睫颤动,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这段时间和穆珩翼待在一起,笑的时间真是越来越多了。果然只有他在身边,他才会好转,才像个活人一样。
“相信我,这手会留住的,你也会继续做回你的乐团首席,被人们赞颂的天才音乐家。”
穆珩翼有些恍惚,他当年手出事了以后,没办法继续碰琴。但依然去了德国读硕,学校因为他过往的履历破格录取了他。但他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踏入乐团。
“承怀瑾,你知道我是在哪里读硕的吗?”没等他说,穆珩翼自顾自开口:“德国汉诺威,世界顶尖的钢琴专业。我一边在国内继续留在F大,一边却去了德国,是因为我不想离我母亲太远,又不甘心。我想着去那里,听听也是好的。”
“可这份礼物却又像是毒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那个被人们称为天才的音乐家已经不在了,被他曾以为的恋人毁掉了。”
穆珩翼看着他开口:“所以,不要再说什么我会再成为音乐家的话了。”他摇摇头:“没有意义了。”
承怀瑾扶住他的头:“有。”
“知道为什么在恋综的时候,我送你车吗?”
“为了嘲笑我是个废人,为了挖苦我。”
承怀瑾摇头否定:“不是。”
承怀瑾眼眸炽热地看着他:“因为我从来不认为你是个废人,你和常人无异。小翼,你天生就是弹钢琴的人。你对左右手的操控是极强的,你的绝对音感是骗不了人的。我从不认为少了一只手,你就失了音乐家的资格。”
“跟我去个地方吧?”
穆珩翼看着他,拒绝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去哪?”
“去音乐家该去的地方。”
穆珩翼坐到琴凳上还是恍惚的,怎么就被他带到这来了。
两个人终究是拥挤了,穆珩翼不太舒服地动了动。承怀瑾一只手揽过他的肩,带着他将左手放在钢琴上。
“你一直都喜欢钢琴,那颗心从没有变过。但你不敢,因为那层阴影太重了。但带给你阴影的人也同样可以带你走出阴影。”
承怀瑾抬眸看着因为他的话而微愣的人,嘴角带笑:“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