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个人身体素质的原因,第一次透析,仅进行了两个小时。承怀瑾见到他时,对方面目苍白,眼神紧闭,不安的流着汗在昏睡着。更加坚定了他内心的想法。
穆珩翼感觉时间像一根绵延的线,没有尽头,一直在无止境的延伸,整个世界都模糊不清。他听到了有人在叫他,但传到耳朵里,声音变得像棉絮一样,堵在那里,只留下沉闷的声音刺的脑子疼。
他整个人像是被风蚕食的蜡烛,不断摇曳,却吹不灭。
他睁开眼睛,一片漆黑。
动了动手,连带着整个身子都痛。但他松了一口气,至少还有知觉。
他忍着身体的拉扯坐了起来,看到了外面月亮铺洒到屋子里的光,已经是晚上了。
他白天开始进行的透析,想不到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了。
他蜷缩着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床上,尽管他现在动一动身体都很痛,但他还是动了。他享受这种痛感,至少说明,他的身体是有知觉的。而不是像个木偶一样,只是个摆设。
被推进血液透析室时,他幻视了自己三年前被推进手术室。
一闭眼,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眼角的泪是因为太疼还是因为想起了那些不堪。
“吧嗒”一声。
灯亮了,穆珩翼眯起了眼。
感受到有人凑近,他眯着眼看来人,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承怀瑾伸手替他遮挡太过刺眼的灯光,等他足够适应,才缓缓松手。
“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是不是疼的厉害?”
没等穆珩翼回答,又自问自答:“医生说那是正常现象,在透析的过程中,医院配的药也一起冲进了身体。等一会我帮你按摩放松一下,促进一下药物吸收。”
“喂?惊喜呢?”穆珩翼看着喋喋不休的承怀瑾一字不想搭理,只惦记着他说的惊喜。
承怀瑾撩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掐了一把脸蛋:“怎么就只惦记这个了,等回家的时候,你自然就看的到了。”
“回家?”穆珩翼很快抓住了重点:“我回海城的时候吗?”
承怀瑾身形一顿,眼睛有些暗淡:“小翼,当然是回我们的家,回英国的家,而不是你单独回去。”
穆珩翼下意识想往后退,承怀瑾这个样子多半是心情不好,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是顺着他来。想到这,他强忍着后退的心思,停了下来。
承怀瑾最大的可怕之处便是喜怒不行于色,不管与他熟或不熟,他生气了,但是看不出来。
他虽然不怕承怀瑾,但在对方的地盘,还是稍稍消停一点为好。毕竟如果真给他惹急了,这么变·态的一个人,谁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
察觉到对方动作的承怀瑾眼神都变得柔情了起来,他做到一旁的椅子上,撑着下巴看床上的一团:“小翼,等一下我就帮你按按摩,舒缓一下身体。在过两次透析之后,就只要慢慢修养就可以了。期待吗?”
穆珩翼面带不解:“有什么可期待的?惊喜吗?”
“不,是惊喜之后的事。”
穆珩翼看着对方那似要把他吞了的眼神,咽了下口水。
看着他喉结滚动,承怀瑾的眼神不免染上一股色·欲,他的小翼还真是越发迷人啊。
这样的人就应该在他身边养着,出去的话,会被很多人窥伺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承怀瑾的眼神兴奋了起来,语气雀跃:“对了,小翼。之前你一直因为身体原因,只能自己简单的冲洗,我刚刚有问过,现在可以去洗澡哦~”
穆珩翼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真的?”
“当然。距离透析结束已经过了五个小时了,可以洗澡,只是要洗淋浴才可以。”
这个消息对于穆珩翼来说简直棒呆了,这几天身上基本没办法动,就连洗澡也只能简单的冲洗。虽说让承怀瑾帮忙也行吧,不,对方甚至得乐开怀。
但穆珩翼想,自己洗和对方帮忙洗,都是只能冲一下水,还不如自己来呢,要不然不就相当于主动给狼喂了一块肉吗?
他能接受承怀瑾帮他换衣服已经够不错的了。
“那我现在就要去洗!”
“好,走吧~”
他们住的是豪华单间,浴室配备也很齐全。承怀瑾拿着换洗衣服走在穆珩翼身后,后面的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前面的人还丝毫没有察觉,就这么走进了圈套。
他接过衣服,指着门:“好了,你出去吧。”
承怀瑾把衣服放置到一旁,凑过去,身子下压,两个鼻尖相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冷香。
“宝宝,谁告诉你我会让你一个人洗了?我反悔了,想把期待的事提前。”
穆珩翼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个期待,他未必期待。
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引人犯罪的妖孽。
“你不知道我有多渴望与你身体相碰,快乐的时光太过短暂,我们仅仅在一起一年,却要用三年时间来怀念。我真的好想你。”
承怀瑾把穆珩翼抵在浴室墙壁上,冰凉的瓷砖凉的穆珩翼一颤,紧接着就是火热的唇舌。
承怀瑾毫不犹豫的吻了下来。
与白天的蜻蜓点水不同,现在的他,像是要榨干他唇里的水分,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在白炽灯下,隐隐闪着银光。
两个人吻过很多次,有温柔的、有激烈的、有安抚的……但这一次,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却又疯狂的想把人吞入腹中,融合一体,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