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的雪花在风力的吹拂下变作了一颗颗尖锐的雪粒,随着翻滚的狂风在天边飞舞,打在皲裂的皮肤上泛起一阵刺痛。
辛池赶到医院的时候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了,陈祥正在病房外坐立难安的等着他。
“陈祥……”
他张了张发干的嘴唇,气喘吁吁的声音里掺杂着极度的紧张。
“郭禹他人呢?”
听说郭禹出了事,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赶了过来,此刻安静下来以后才发现肚子时不时传来微弱的刺痛,他难耐地抵着发疼的位置朝着陈祥走去。
“老师!”
陈祥听见声音后,反应过来快步上前,看见辛池脸色有些虚弱的惨白,顿时心里害怕起来,连忙将人扶到了椅子上休息。
可别郭禹还没脱离危险,老师再病倒了,那自己真是十条命都不够赔给郭禹的!
“老师,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来的时候受凉了?”
辛池摇了摇头,强忍下翻涌的疼意,急切的想要得知郭禹目前的情况。
“我没事,郭禹人呢?”
陈祥飞快地跑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了杯加热后的牛奶送到辛池手里,坐在他身边擦了擦后怕的虚汗。
“医生说抢救很顺利,幸亏断裂的大腿骨周边血管损伤的不严重,不然就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
辛池心里一沉,不自觉地攥紧手里的热源:“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下午郭禹还给自己发了消息,明明再正常不过,怎么过了短短的几个小时突然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陈祥心虚地搓捏着手,小心翼翼望了望面露担忧的辛池,最后还是说出了实情。
“对不起啊老师,我没能保守住秘密……郭禹他,知道了三年前的事情。”
“他来找我以后,就一个人开车走了。我不放心跟在他后面追,可是这小子开的太快了,硬生生把我甩开了,等到我追到他家里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一声巨响从屋内传来,陈祥慌忙下了车,就看见郭禹一瘸一拐的出来,明显能够看得出来他不正常的步伐迟缓极了。
走到台阶那里的时候更是连站都站不稳,一个不注意狼狈的滚了下来,整个人埋在了雪窝里挣扎了好久才强撑着爬起来。
陈祥连忙飞奔过去扶他,急吼吼的问着:“怎么了这是!你怎么成这样了?”
郭禹就像是没有听见这句话一样,推开他的手,咬牙拖着残损的右腿向前走去。
他要见到辛池!
他要亲口和他说清楚自己的愧疚……
他要为自己做的那些滚蛋事道歉……
强烈的执念支撑着他固执的迎着雪浪迈步。
陈祥难以置信地看过去,这才心惊地发现郭禹的右腿裤子被鲜血浸透成了墨色,每走一步都会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滩血迹。
“郭禹!”
成簇的雪花在天际肆意飘扬,寒风狂乱的将冰凉的尖刃戳向最柔软的地方。
极致的冷意将脚下的大片区域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寒冰,让郭禹本就不稳的步子多了不少困难。
仅仅是几米的距离就消耗了他大半的力气和神智,又是一个踉跄,郭禹重重的栽倒在冰面上,手心被锋利的冰痕划出了一道鲜红的口子,断裂的骨头好像在这场冲击下移了位置,再次狠狠扎进了血肉中。
剧痛覆盖全身,郭禹疼的满头大汗,忍不住咳出了几口血沫,浑身抖个不停,半天站不起来身。
陈祥赶忙追上伸手去搀扶他,满脸的担心,可见他这幅固执的模样还是止不住骂道:“你疯什么疯!受伤了还不赶紧去医院!”
“我要……”
郭禹攥着拳头绷紧所有的神经,将膝盖抵在冰面上用力撑着身子直起来。
“我要见辛池……”
他的嗓子早就哑的不行了,可偏偏还嘶声竭力的说着最执拗的话。
陈祥被他这幅癫狂的模样吓坏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万一出个什么事,自己怎么给老师交代!
他眉头紧蹙着,攥了攥拳头,最后趁郭禹不注意一个手刀狠狠砸向他的后脖颈位置。
随着轰然倒地的闷声,那道一个劲向前的身影这才算是安分下来。
辛池站在病房前的时候,强烈的情绪快要将他蒙上了一层震颤。
“要不是我把他打晕了,恐怕这会他还在路上发疯……”
“他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幅惨样,第一时间想的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