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禹欣喜地喊出声,脸上的喜悦神色像是得到期待已久的礼物时激动的三岁小孩。
“真的。”
辛池肯定地点头,将床头灯熄灭后搬着椅子走到墙边。
“睡吧,好好休息。”
郭禹还想说让他和自己一起在床上休息,可是见辛池已经坐在椅子上靠墙闭上了眼睛,郭禹只好安静下来,枕着自己的手臂静静望着他的侧脸。
暗下来的环境里,那道清冷的身影仿佛带着诱人的魔力,宛如黑夜中一束随风摇摆的微弱烛光,吸引着孤独的灵魂寻求温暖。
第二天辛池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起来,一晚上靠在墙边睡觉的姿势确实不舒服,导致他醒的时候浑身腰酸背疼的厉害。
他皱着眉头揉了揉后腰,缓了一会后站起身来到郭禹床前。
郭禹还在睡着,浅浅的呼吸带着胸膛微微起伏,右手还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被子,不知道夜里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辛池没有去打扰他的好眠,找到自己被郭禹藏起来的手机后,去买了早餐折返回来放在桌上,接着从护士台借了纸和笔写下了留言。
【我回学校了,今天帮你请假,醒来以后吃点东西,晚上下了班我再过来。】
临走前,他特意交代了一下护士,如果郭禹醒来的晚帮他热一热早饭,他行动不便麻烦多担待。
回到学校后,因为昨天晚上提前和生活老师交代过郭禹的去向,所以两人翻墙的事情并没有闹得人尽皆知。
课间陈祥灰溜溜地将检讨书交了过来,顺便询问起郭禹的情况。
“老师,郭禹那小子怎么样了?”
辛池合上教案,从他手里接来检讨书:“别担心,骨裂,这几天需要住院观察。”
“住院?!”
陈祥心里一惊,这么严重吗?
还没等他细想,就听见辛池开口问起。
“你知道郭禹父母的电话吗?”
说来奇怪,郭禹的父母既不在家长微信群里,在学校的家校联系手册里也没有留下任何电话。
陈祥搓捏着手指,有些难为情地开口:“知…知道倒是知道,可是,郭禹好像和他家里的关系不太好……”
不太好?
联想起昨天郭禹突然过激的语气,辛池多少猜到了这个可能性。
再怎么不好,可能也是身处叛逆期的小孩子心性使然,既然是父母,肯定还是担忧孩子的。
辛池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屋里只留下了他和陈祥两个人,转过身后来到他身边。
“郭禹住院的事情需要他家长知情,你们还太小,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靠自己的解决的。”
陈祥挠了挠头:“可是郭禹已经成年了,他……”
前不久,郭禹刚刚过完18岁生日,他们当时还庆祝了好长时间。
果然还是孩子啊……
辛池摇了摇头,态度非常坚决:“即使是成年了,你们在学校学习,学校就要对你们负责,作为老师,有义务将你们发生的这些情况告知家长。”
上课铃声在远处响起,辛池朝外面望了一眼,淡淡开口:“要上课了,把电话写下来,回去上课吧。”
陈祥望着眼前递过来的纸笔,抬头看了看辛池威严的脸庞,最后抖着手将一串电话号码写了下来。
后来辛池按照号码拨了过去,对方应该正在忙,两通电话都没有听到回音。
于是他编辑了一条短信,简明扼要的将事情发生的经过和结果以及郭禹现在所在的医院交代清楚,消息刚发出去,就有其他的任课老师来叫他开会。
辛池将手机收回抽屉,迎着日光走出门。
烈日的暖阳从天际慢慢降落,换上了夜幕的模样。
辛池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忙碌了一天终于结束了所有的工作。
他回到办公室翻开手机查看消息,发现今天给郭禹父亲发出去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一样。
难道陈祥提供的是错误电话?
辛池有些疑惑,看了看时间决定先去医院看一看郭禹。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原本应该安分的在病床上躺着休息的人,此时此刻竟然不在屋里。
一番寻找后,他才在天台发现了那道身影。
背对着他的人坐在楼顶边缘,好像在眺望远方,宽大的病服在烈风中翻飞起舞,如果排除他此刻悬空的双脚,或许这一刻倒还有些惬意。
辛池满心的不安在看到他时蓦然安定了下来,攥紧门把手的手渐渐松开:“郭禹,怎么不在病房里好好休息,来这里干……”
什么……
郭禹转头的那一刻,将辛池所有还没说完的话截得一干二净。
他左侧的脸颊高高肿起,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有些撕扯的痕迹,郭禹正绷着嘴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辛池从他脸上竟然读出来了委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