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题清晨,哒哒的马蹄声在云山村村口响起。
俞守义勒住缰绳,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一夜未合眼,此时他的眼底全是血丝。
他今日裹的是那件黑色的毛皮衣,衣袍早就被露水打湿了大半,裹在身上又重又凉。
俞守义这一趟能来得这样快,还是因为他早有准备。
他早就在兰家村外也安插了人手,专门盯着动静。送信的人见到兰老大回了村,扭身骑马与他汇报,他听闻消息后,顾不得歇,忙不迭骑马赶了过来。
等到了兰家大门,还未开门,他就瞧见有缕缕白烟从兰家院子飘向半空,俞守义强稳住心神,敲响了兰家的门。
开门的人还没认清来人是谁,就见一道黑色身影从他身边窜了过去。
俞守义此时脑子中早已一片空白,手脚仿佛不停使唤。
他跌跌撞撞一路跑到兰家后院时,只见到兰家其中一个仓房周边全是水缸,仓房早就被火烧了大半去,半边已经塌陷,周围还有人踩在架梯子朝上头泼水。
仓库前,兰老头正跪在前方哭,捶着地面嚎啕大哭。
俞守义瞧着这幅场景,只觉内心一片灰败。
天要亡他俞家!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兰老头身边,眼睛直愣愣的望着烧毁的仓库,目光呆滞。
兰融听见外头叫喊的动静忙走了出来,听见是后院出了事,她也顾不上壶里烧的水,拔腿就往后头走。
她看到兰老头此时已经止住了哭泣,正莫名其妙地瞧着身边冒出来的这人,先是松口气。
还好!不是兰老头气晕了过去。
转眼一瞧旁边那人,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小半年没见,俞守义原本富态红润的脸竟变得蜡黄凹陷,同一件袍子披在身上,原本只是勉强掩住他肚子的衣袍,此刻却显得空荡荡。
兰融见着他现在这幅模样,急忙蹲下扶住他,一连串的叫:“俞伯伯,俞伯伯!你说句话!”
俞守义若不是还有一口气撑着,此刻怕早已魂归西天。他见到仓房被毁,心里只觉他的木料全被烧了个干净。
他三魂七魄就要去了个精光,哪里能听见兰融说什么!只双眼空洞地望着仓房。
兰老头打了个哭嗝,不解道:“咋?他农具也被烧了?”
兰融哪里还有时间解释,她扯着嗓子嚷着叫人。
兰老大来的时候,见到俞守义这幅模样,心知不好,打发人去请老大夫,便给他放倒,又是掐人中又是扇巴掌。
俞守义全程没有半点反应,任由兰老大施为。
老大夫来的很快,如今他已是一头花白头发,看上去颇有仙风道骨、出尘超脱的样子。
他来了也不多话,伸手替俞守义按了按脉,张口道:“他近来劳累太过,大悲大忧,神思不属,忧思伤身,心脉也有些受损,得好生养着。”
伸手取针在俞守义穴位上扎过去。几息之间,俞守义眼皮慢慢合拢,沉沉睡了过去。
老大夫交代道:“少让他受刺激”
随即又颇为惋惜的道:“唉,有损命数啊!”
兰老大将老大夫客气送走,转回头和兰融相视,心中都知道俞家必是出了大事!
日上三竿,俞守义从睡梦中沉沉醒来。
睡了一觉过后,他的精神好了许多,起码不是一脸呆滞的模样,知道哭了!
兰老大见他哭的悲痛,想起老大夫所说的话,觉着这么让他哭也不是个法子。
他架起俞守义,起身时一怔,只觉着身下的人提着轻飘飘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高低得让俞守义开心开心!
兰老大望了眼打盹的兰融,心疼她跟着折腾一个晚上,便偷偷摸摸的将俞守义架了出去。
兰老大架着俞守义来到了仓库门前,俞守义察觉出兰老大的举动,缓缓睁开双眼。
睁眼,便是兰家被烧毁的库房。
此时库房周边早就被打理干净,周边人都散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
兰老大将俞守义放在地上,大步流星走到最边上的库房门口,缓缓打开了库房。
又如法炮制的走到另两个库房旁边,将房门一一打开。
刺眼日光照在俞守义的脸上,他只能勉强看清兰老大的轮廓。
俞守义颤巍巍的抬起手,遮住日光,眯眼看向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