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边塞冷风中,篝火旁,萧力含着泪说他的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那些将士为家国而战,守家卫国,一腔热血。
若不是李成业心中起无名猜测,无名疑心,将晏王和世子召回京城,收了兵权,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又找人监视,安插眼线。
致使无能之辈去镇守边疆,死伤无数,被胡人抢夺城池,得力将士被活捉的活捉,战死的战死,局面前所未有的惨败。
这一切,归咎于李成业。
李成业叹息,似乎态度有所缓解,“朕知道你在边塞待了几年,和那些将士的关系极好,但你要记住,君是君,臣是臣,怎有君为臣请命之事。那些人不过是你手下的一枚棋子,你切莫因心软而失了大局。”
“皇叔。”李晏棱依旧请命。
啪的一声,白玉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杵在旁的下人吓得跪下。
李晏棱依旧不卑不亢。
李成业忽然笑道,“既然侄子有这样一颗赤诚的心,那便依你的意思,这样可行?”李晏棱正点头,他忽然又道,“但边塞之事亟需解决,朕派你去镇守边疆可行?”
空气忽然沉寂下来。
李晏棱不知在想什么,一言不发,好一会都没出声。
他忽地抬头,眼神随意的扫过崔安宁,答,“臣领命。”
此事商议下来,两人达成协议。
崔安宁全程呆坐在饭桌前,并不是很想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在后宫中,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尤其是涉及朝政的事。她本该避嫌,但李成业也许是忽略了她的存在,竟也没有叫她起身。
她就这么明晃晃的坐在那听完朝政大事。
李成业结束和李晏棱的谈话后,转头看见崔安宁一心吃着碗碟里的饭菜,桌上的菜都被她尝了个遍。
“安宁倒是很有胃口,以后常来朕这里用膳,朕的大门总是为你敞开的。”他牵起安宁的手,轻轻拍着安抚。
崔安宁只好陪着笑。
德康在一旁提醒道,“陛下,该上早朝了。”
李成业起身,走了出去。
留在御书房的崔安宁和李晏棱面面相觑。
李晏棱掩唇咳了一声,“离开庭还有些时间,我也用膳吧。”
他在崔安宁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宫女递上碗筷。崔安宁本想起身,听见他说不急,也就按耐住身子,坐在原位。
“那道菜不错。”崔安宁指着满桌的宴席说道,凑了凑近,“跟你做的味道不相上下。”
李晏棱却往旁躲了躲,像是故意的,“安宁小姐还是避点嫌。”
安宁却没听懂似的,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又不胜其烦的给他介绍桌上的菜,靠近他偷偷问道,“你皇叔每日早晨伙食都这么好吗?”
李晏棱贵为世子,却没一点派头,能自己做饭,连宫里伺候的人都没有,相当的朴素了。
“这是标餐,并不算奢华。”李晏棱淡声道。
两人用完早膳后,一同起身去刑部。一路上崔安宁的话很多,问了些边塞和他要去镇守的事。没想到她会对自己的事如此感兴趣,李晏棱也话多了些,和她讲起自己在边塞的事。
原本以为她听了便过了,没想到她一脸关切的看着他,“边塞是不是很辛苦?”
“嗯,条件是艰苦了些,不过比京城好。”
安宁跟在他身旁,问道,“为何比京城好,黄沙漫天,还时不时的得提防敌军来犯。”
李晏棱不知跟她如何解释,只道,“敌军来犯可防,可人心难防。”
崔安宁似懂非懂的。
两人行至刑部外,此时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因为叛贼的事是公开审理,此事可起警戒作用,不少看热闹的人来围观。
“面具带了吗?”李晏棱扭头问她。
崔安宁将藏在外披里的面具,从腰间抽了出来,“当然,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可不会忘记。”
人头攒动,李晏棱忽然拉过她的手,在她愣神的瞬间,牵着她走到隐蔽的地方,接过她手中的面具,戴在她的脸上。
意外的合适。
定做面具时,他画出她的样貌,将面部轮廓记得十分清楚,想来也是合适的。
“不管发生何事,切记不可摘掉面具,要是发生暴乱,你找个地方躲着就行。”李晏棱忽然这么嘱咐道。
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她扬眉笑了下,“你忘了,我可是能自己保护自己。”
“那倒也是。”李晏棱抬手轻轻靠在她的头顶,拂去她头顶的一点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