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任谁听了也觉得事实如此。
但李晏棱却只是淡声应道,“有待查验。”
安宁有些抓狂,查验个头,还是不是好朋友了,亲眼看见的东西,还不肯相信。
“行!”安宁咬牙道,“走就走,你不信任我,那也无话可说。”
她有些生气转身,跺着脚正要离开,身后的人忽然道,“方才那些人在牢狱中做了什么,你可清楚?”
“嗯。”意识到他是在问她话,崔安宁也不走了,止住脚步,“清楚,当然清楚。”
“那你跟我过来。”李晏棱说完转身,不再看崔安宁。往前走,感觉身后的人小跑着跟上了。
诏狱又深又黑,越往里走越觉得四周阴森森的可怖,本就初冬的天,这会浑身寒冷的像在冰窖里,冻得崔安宁牙齿都要打颤。
她边走着边裹紧自己的衣服。
李晏棱从墙上取下一盏壁灯,拎着走在前面。
诏狱关的人打的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血腥味和各种恶臭味在空气中弥散开,钻进鼻尖熏得人直反胃。
崔安宁没闻惯这种气味,捂着鼻子直想吐。
似乎注意到了身后人的异样,李晏棱转身问道,“现在还想继续跟着?”
“我……”崔安宁犹豫了下,好歹算是提前熟悉一下后续环境吧,“倒也不是这么想来。”
“可以不来,现在退出,梁秋会送你出去。”李晏棱道。
“没事,我这就当提前熟悉熟悉环境。”
李晏棱转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与此同时,监狱的犯人感受到光源,忽然大叫起来,冲着漆黑里的一点光,大声怪叫,姿势又极其可怖,往困守他们的牢房外伸出长满血疮的手指。
“狗皇帝!”
“还我家人!”
他们的嘴大多都又歪又破,连说话都说的不清楚,好似呢喃又好似尖叫,难以形容的噪声在耳朵里回荡,只能依稀听见一些咒骂朝廷的声音。
崔安宁往李晏棱身边缩了缩,“他们都是什么人?”
“大多是和皇帝对着干的人。”李晏棱轻描淡写,“朝中大小官员,凡有错者皆入诏狱。”
他说的话让崔安宁忍不住激灵,身子一抖。
李晏棱拎着壁灯,黑暗中感受到她的恐惧,不由的向她靠近几分,“你莫不是担心皇叔会将你送到这里来?”
“额……那倒不是。”崔安宁解释道,“我一个大好的良民,我怎么可能需要到这种地方。”
她不适的笑了两声,以缓解自己的害怕。
李晏棱往前走着,快了两步。空气中弥漫的臭味和耳朵里听见嘈杂鬼魅般的噪音。他似乎轻声说了句,“就算如此,我也会护你周全。”
一句话说的很淡,声音片刻就被淹没。
崔安宁半个字也没听见,只以为李晏棱冷漠无情,走的这么快,一点不会怜香惜玉。
从牢狱中出来,李晏棱没有找到萧力的踪影。
诏狱入口处,李晏棱便审起了那两人,得知一人叫萧康盛,另一人叫费元明。梁秋站至身旁,俯身提醒道,“世子,萧康盛便是萧力的父亲。”
“嗯。”李晏棱眼神瞥过,“知道。”
他没有用刑,用的问话的方式,梁秋在一旁提醒道,“世子,这样他们是不会说实话的。”
李晏棱挪起眼问道,“那依你看来?”
“用上诏狱的酷刑,就不信他们不开口说出萧力的下落!”梁秋大声提示道。
诏狱里阴森森的泛着寒气,搁置在刑架上的刑具散发着血腥和冷冽的寒光。
萧康盛用力反抗,想要挣脱桎梏,“不是,草民没有撒谎,萧力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一定还有人,还有人把他劫走了。”
“怎么可能!”梁秋质疑道,“这里除了刑部的人就是你们两个,没有第三波人进入诏狱,难不成他自己逃走了,据我所知,他身受重伤,没有力气从诏狱逃出去。”
一番辩驳,说的萧康盛哑口无言,他摇着头喃喃道,“不是我们,不是我们。”
梁秋请示李晏棱道,“世子,是否要用刑?”
李晏棱眼神似有不满,“把他们带回刑部,关进地牢。”
“皇上的意思是和叛贼有关的人都应关在诏狱里。”梁秋隐隐阻拦着李晏棱的决定。
一柄剑鞘抵在地上的声音响起,李晏棱冷声道,“侍郎的位置可要你来坐?”
听出李晏棱已生气,梁秋赶紧请罪,“下官不敢。”
“把人带走,回刑部!”李晏棱说完,剩余的人将萧父两人押走。梁秋仍维持着恭敬的姿势,目送着李晏棱带人离开,眼底泛出隐隐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