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两个婢子出了寝宫,将门带上。
出去后,玉儿就放声大哭起来。春杏见状赶紧捂着她的嘴,拉她到一旁安慰。
屋内,崔安宁和孟玉柔聊的开心,半个时辰后,她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孟玉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苍白的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安宁吓坏了,赶紧让门外的春杏和玉儿进来。
“她这是怎么了?”安宁担忧的问道。
玉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好在春杏拉住急得团团转的她,咬着唇,犹豫了一会,还是告诉安宁真相,“孟小姐怕是不行了。”
“什么意思?”崔安宁不解,“她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意识到不对劲,崔安宁上前两步,半跪在床边,捧着孟玉柔的手掌心,喊她的名字,“玉柔,你会没事的,我让人去请太医了。”
声音原本嘶哑的孟玉柔,此刻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她道,“安宁,很……很欢喜,能和你相识。”
“别说话了,太医一会儿就来了。”崔安宁抓紧她的手,害怕她突然睡着,摇晃着她,想让她醒来。
可是孟玉柔觉得自己眼皮很沉重,沉到抬不起来。
不消片刻,她眼皮真的抬不起来了,缓缓的盖上。耳边安宁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到像天边,逐渐的再也听不见。
“玉柔,玉柔,太医来了。”安宁大声喊她。
候太医匆匆进门后,便看见孟玉柔的手软软垂下,从崔安宁的手中滑下。
他便知,无力回天了。
“崔大小姐,节哀。”候太医恭敬的行了一礼,退出去。
身后崔安宁仍然不肯放弃,叫喊着他,“候太医,你是宫里最好的太医,你再看看她,有救的,她还有救的。”
候太医止住了往外的脚步,转过身,依言还是去看了孟玉柔,给她把了一脉。
“我听黄太医说了,孟小姐受了内伤,坍塌的柱子压到她的五脏六腑,要不是她命硬,或许一刻都挺不过去,她能挺到现在已经生命顽强。”
“黄太医为什么不治她!”安宁嘶哑的声音怒道。
她想要太医救玉柔,失去了理智。
“崔大小姐,不是下官不救,实在是生死有命,我等也无力挽救一个将死之人,她受伤严重,就算是任何汤药都救不了了。”
候太医说的情深意切,也为后宫有这等感人的姐妹情深所感动,只可惜,都是凡人,凡人就该有生老病死,生离死别再平常不过了。
他能安慰的只有一句,“节哀吧。”
候太医告退,春杏送他出去。
再次回来时,只见自家主子伏在地上,失魂落魄的,两道清泪从眼眶滑落。
“小姐,别哭了。”春杏出声安慰道。
崔安宁被她提醒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眶不自觉落泪了。她抬手擦了擦,又是两道清泪落下,索性也不擦,呆呆的好像丢了魂。
门外,禁军和刑部的人同时到了。
闻满领着大队站在门外,见殿里冷清非常,正要闯入,被李晏棱当即拦了下来。
“什么意思?”闻满抬眸睨过去,眼神里不解中暗含着挑衅。
李晏棱职位不高于他,但他的身份让他不得不尊重。
李晏棱似笑道,“闻将军应该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吧?”
此刻殿内有人死了,有人哀丧,贸然闯进去确实唐突,但闻满不管这些,他只管做他的事,殿中是什么情况他并不关心。
“那又如何,生死乃常事,难不成因为这点事就要影响陛下旨意么?”
李晏棱没应答,只让人将他拦在殿外,只身一人进入寝殿内。
寝殿内说不上来的安静,落针可闻的殿内,只有轻微的抽泣声。一个单薄的身影靠在床榻上,埋着头,肩膀微微的抖动。
春杏杵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
见有人进来了,欠身道,“世子。”
李晏棱道,“下去吧。”
“是。”春杏不知缘由,看了眼自家小姐,便退下了。
玉儿给自己的主子盖上白布,也欠了欠身退下。
李晏棱高大的身影在安宁的身边停下,他俯下身,遮挡的光线从他身后漏出,斜斜的停在安宁的发梢上。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李晏棱俯身下来的目光。
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晶莹泪花,眼尾泛红,哭的鼻尖也通红,看着很是可怜。
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李晏棱的心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如细针扎过一半,又疼又酸。
此刻很想抱着她,说些安慰她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