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棱的眼神默默的落在她的腿上,又看了看她的眼,歪了下头,什么都没说。但安宁看出来了,他脸上写着疑问。
“你在下面可有找到什么线索?”安宁问道。
他摇了摇头,起身将水缸搬回井口。“这些人确实藏在里面,但现在已经走了。”
崔安宁淡淡的松了口气,撑着蹲麻木的腿起身,忍不住问道,“他们走了,是不是离开京城了?”
“不确定,兴许还留在京城,既然他们混进来,就不会这么轻易的离开,更或许,他们已经混入了皇城内部。”
“啊!”崔安宁没忍住叫了一声。
李晏棱疑惑的看着她,“为何反应这么大?”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此刻很危险。”她掩饰道。
李晏棱捏着自己的刀气势冷冽的靠近她,他往前走一步,她就被逼的后撤一步。
他道:“大小姐有些可疑。”
崔安宁战兢兢的看着他不断往前的脚步,咽了咽喉咙,极不自在的说,“我有什么可疑的?”
“你为何这么关心此事,叛贼在不在城中,似乎都和你没关系,你既不查案也没受牵连,没道理这么关心这些人的去向,难不成……”
“你,你胡说什么!”崔安宁停住了脚步,仰着头绷着唇一脸严肃的看着他,气势不弱。
“那你说为何?”李晏棱低了低眸子,目光冷峻。
安宁从没和他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眼眸深邃,瞳孔黑又深沉,睫毛根根分明极纤长,没想到一个男人的眼睛竟然生的这么漂亮。
好似多情又好似无情。
“为何……当然是我……关心孟小姐,她被歹人逼的神志不清,我自然要给她讨个公道。”
李晏棱握着刀,冷笑了一声,“我可不知道你还如此与人为善。”
他定是听了宫里人对她的流言蜚语,觉得她心肠歹毒。
见他脚步不停,直到逼她至墙角,后背抵上坚硬的破墙,肩胛处吃痛的撞上了一个凸起的泥块,她忍不住蹙了下眉,抑制住胸腔狂跳的心脏。
这人逼问人的功夫好厉害,把她问的慌里慌张的,闪躲不及。
“我要是说不出为何,你是不是要抓我去牢里审一审?”崔安宁梗着脖子质问他。
“那倒没有,只是希望大小姐别参与此事,明哲保身就好。”
说罢,他收了神色,拢手扫了扫身上的屋檐积灰,跨步离开破院中。
崔安宁往日落西山,渐渐昏暗的破院子里瞧了一眼,着急忙慌的跟了上去,“李世子,你倒是等等我啊,这里这么又黑又脏,保不齐……”
她边嚷着边跑上前,一头撞在了停下的李晏棱背上,她揉了揉脑袋,又仰起头看见他束起的发尾,“你怎么停下了?”
“不是你叫我等等你?”
崔安宁:“……”
从破院中回来后,安宁又去孟玉柔宫里看了看她,吃过药后她静躺了一会,神智已经清楚了不少,依稀能说出一些完整的话来。
本以为李晏棱见她清醒了,立刻便会抓她来审问,没想到他看了一眼,将附近的属下都撤离,自己也悄无声息的走了。
“小姐,你上哪去了,弄得浑身脏兮兮的。”春杏拿着鸡毛掸子,一边给她扫净后背的灰尘和蛛网,一边又疑惑的看着她,好像她去那废宅里遭遇了什么不测似的。
崔安宁乖乖的站在那,张着手任由春杏在她后背拍拍打打的,扫了好一阵,春杏才搁下鸡毛掸子道,“好了,小姐这副样子回去,怕是陛下看见了又要责怪了。”
“陛下?”崔安宁疑惑的问道,“他在他的养心殿,我又见不着他,有什么好责怪的。”
春杏误以为她这么说是心里有气,自从二小姐被宠幸,升了妃位后,皇上对大小姐的关注越来越少,连春杏都忍不住开始同情大小姐起来。
“陛下知道小姐心里不快,又听说您受了那禁军搜查的气,方才让太监来通报了,今晚陛下去落玉苑用晚饭。”
崔安宁瞳孔震缩,大喊道,“什么时辰到?”
“还有半个时辰。”
“啊~”崔安宁抱着头,悲痛的哀嚎了两声,皇上能不能别管她,她一点都不会不快,一点都不想陪他吃饭啊。
“小姐莫不是喜极而泣了,婢子能理解,婢子也感觉心里想要落泪,小姐总算要熬出头了。”
崔安宁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不行,她不想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