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开口责罚,转而看向将自己藏在人群背后的崔安宁,眉头蹙起,看见她似乎在躲。
“今日赏花,难得众爱妃来的齐,比前日热闹许多,几个出宫的还没逛过朕命人新栽的御花园,都去好好逛逛吧。”
李成业命人摆了几处华盖,又放上应景的糕点小食,放了一座在他的正对面,满以为安宁会坐下吃。
没想到崔安宁拉着春杏去参观御花园了。
“小姐,您看见二小姐了嘛,她今天没来呢。”
崔安宁也疑惑,安容是怎么了?还有些担心,毕竟是原主的妹妹,都是一家人,出个好歹她作为姐姐也得去关心关心才是。
她正打算去找人问问,一个穿着桃粉色宽袖衫子的女子凑了上前,“你就是新宠妃的姐姐?”
“嗯哼?有事吗?”崔安宁有些警惕回道。
后宫里主动接近的人都不一定是好人,从她看了多年宫斗剧看来的经验。
“你可知道容妃去哪了吗?”那人凑近了些,神秘兮兮的和崔安宁说道。
崔安宁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个女子叫孟玉柔,父亲是个六品以下的监丞,因为长得漂亮被采选进了后宫,似乎来了两年都没得宠。
漂亮是漂亮,但没人依仗,经常被人陷害,精神状态有点堪忧。
表面看起来还算挺正常的。似乎记得结局悲惨,是被一场大火烧死的。
“去哪了?”崔安宁好奇问道。
“她死了,哈哈哈,她死在陛下的床上。”孟玉柔忽然大笑道,“哈哈哈,她死了。”
笑容有些癫狂状,听的崔安宁有点头皮发麻。
“小姐,我们快走吧。”春杏拉着安宁要走。忽然被孟玉柔一把扯住了胳膊,“你是不是也嫉妒她?这种贱蹄子凭什么刚入宫几个月就能得到陛下的恩宠,为什么?”
“我不知道啊。”崔安宁冷静了下,赶紧捂了下她的嘴,好让她的疯癫的笑容没被人听见。
基于炮灰之间心心相惜,她感觉孟玉柔还能再抢救一下,“孟小姐,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在意有没有得到陛下的爱。”
孟玉柔忽然梗住了,笑容戛然而止。
花海中的蝴蝶翻飞,翩翩落在她的发髻上。
她生的柔媚漂亮,要是在宫外,凭着父亲的官职,在当地也能得到不少青年才俊的喜欢。
只是在后宫这种,云集天下美人的地方,她就显得微不足道。
“还有不到一年,你就可以出宫了不是嘛。”崔安宁安抚道。
听罢,孟玉柔忽然神情柔和下来,伸出手抓住了安宁的掌心,“你说的没错。”
见她情绪好转了,安宁也松口气,希望她能听进去。
孟玉柔道,“谢谢你,不过从后宫出去的女人,谁又愿意再娶呢,谁也不敢沾染,怕惹来祸端。”
也是啊,虽然后宫规定看起来很人性化,但皇帝的女人出去了,谁敢要,哪天皇帝一不开心了,找个由头把人砍了也说不定。
“玉柔,你要往好处想,也许你会遇到真心待你之人,他不会在意你的过去,也敢迎着风波为你遮挡出一片天地。”
孟玉柔几乎有泪花从眼眶夺出。这么多年了,后宫没人在意她的死活,别说与她说体己话了,就是谁都想踩落魄女人一脚。
“谢谢你。”孟玉柔咬着唇,不停的絮叨着,“谢谢你。”转身往御花园深处跑去,她的贴身宫女赶紧追了上去。
“呼,还好这个疯女人没有对小姐做什么,我真害怕,听说她时常会发病。”春杏松了口气,握住安宁的手掌,翻看着她刚被孟玉柔握过的手心,生怕对方对小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崔安宁愣愣的看向孟玉柔消失的方向,心里希望她能看的开,这里确实不是个好地方。
她转身刚想去四处转转,转头便看见五明扇下的李成业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怪吓人的。她遮挡着自己的脸,往旁边挪了挪,随手抓了极快糕点,脚下生风似的往花丛中躲闪开。
“小姐,你是不是在躲着陛下啊?”春杏口无遮拦的问道。
崔安宁愣住,心想有这么明显吗,她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啊,“没有吧,我对陛下绝对没有偏见。”
“真的嘛?”春杏一副不信的神情。
安宁将桂花糕塞了一块在她嘴里,“你尝尝可好吃了。”
小姐又在转移话题了。小姐真的好奇怪,都不像她了,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春杏一肚子疑惑,陛下看起来总有意无意的看着小姐,明明是好事啊,可是小姐却时常躲开。
“好啦,猜这么多做什么。”崔安宁嬉笑道,“对了,你去找人问问,安容为何今天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