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说那个咒灵啊。”夏油杰右手握拳敲在左手,“那个术式是【无为转变】的咒灵对吧?”
他脚下一顿,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等一下,那个天使的术式是‘消除一切术式’对吧,而那个咒灵可以随意改变灵魂形态对吧?!”
夏油杰脑海里打结的思绪就像是突然抓到了那个线头一样,一片柳暗花明。
“如果把这两个术式结合,不就可以!!!!”
“?”五条悟猫猫和硝子猫猫同步疑惑地歪头。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夏油杰已经兴奋地化作一道残影,冲到伏黑惠身后,像拎小鸡一样把紧跟在少年身后的来栖华揪了出来。“抱歉惠!天使借我用一下!急用!”还没等当事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扛着人冲向了布置结界的高专地下室。
脑子清明的家入硝子瞬间理清了一切,转头对五条悟说道:“夏油是想用那个咒灵的术式为天内理子创建一个新的□□吧,加上天使的术式,就可以把忧子将那个灵魂束缚在咒骸里面的术式消除。”不过下一秒,她叼在嘴里的烟卷瞬间掉在了地上。
五条悟正用一种诡异的闪闪发亮的眼神盯着硝子,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硝子好像又诡异的接通了他的脑回路。不愧是最强的同期,在理解最强的方面也是最强呢。
【五条那家伙,绝对想的是可以一个人和忧子待在一起了吧。】
没错,五条悟心中无限循环播放的弹幕正是——
【二人世界!!!!】
看着那个身后几乎要具象化出一条疯狂摇摆的大白尾巴的五条悟,硝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先回医务室拿个体检报告,再去……”
“谢谢!!硝子~~”
话音未落,白发身影已经化作流星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
宿舍区。
“忧子~~忧子酱~~”五条悟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好得要在天上飞。但在凑近那扇熟悉的房门时,他却突然变得小心翼翼,放轻了脚步。
站在门口,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制服,深吸一口气。
扑通、扑通、扑通。心跳如擂鼓。
【忧子醒了吗?】
【看到我会哭吗?还是会扑过来?】
他握住了门把手,满怀期待。
推开那扇门,晚风灌入,白色的窗纱幽灵般飘舞。月光洒在洁白的床铺上,床单被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更没有一丝温度。
笑容僵在脸上。
六眼的信息是绝对的,事实残酷地摆在眼前。在他还在楼下和挚友插科打诨的时候,那个大家以为正在安睡的忧子,消失了。
五条悟神色一凛,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
【我还能……去哪呢?】
离开高专的忧子,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痛觉已经麻木。不知不觉间,她停在了一扇巍峨古朴的大门前。抬头,匾额上刻着熟悉的家徽。
是五条本家。
原来在潜意识里,只有这里,才是她认为的第二个家。
“忧子小姐!!”
一道惊讶且不敢置信的声音从回廊传来。
忧子迟钝地转过头。
是那个曾经在御三家比试中怯懦的五条信,如今已经抽条长高,他穿着宽大的道场服,常年的训练让他练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额头上还挂着刚刚结束夜训的薄汗。
“信君。”
忧子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的少年,歪了歪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还不知道我已经……】
“忧子小姐!!你怎么……”少年的视线落在她身后。那洁白的石阶上,蜿蜒着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他瞳孔骤缩。没有问为什么忧子这么晚回五条宅,也没有问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深吸一口气。
“冒犯了,忧子小姐。”
五条信上前一步,不顾身份的差距,一把将少女打横抱起。怀里的人轻得像一张纸。
他低下头,看着少女那双曾经像星星一样命令他冲锋的翠眸,此刻却变成了一潭死水,无机质地盯着虚空,对他逾矩的拥抱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那个如狐狸般狡黠,如神明般强大的忧子小姐,到底经历了什么?】
五条信抱着她,径直走向内院。那是家主大人的别苑,也是忧子曾经的居所。沿途的侍从刚想阻拦身为旁支的他,但在看到那个被鲜血染红双足的少女时,所有人脸色大变,如潮水般退向两侧,以此来表达对这位家主掌中珠的敬畏。
“忧子小姐,到家了。”
五条信将少女稳稳地放在榻榻米上,然后找来温水和毛巾。他单膝跪地,捧起那双血肉模糊的脚,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血肉模糊的足底里的碎石。
啪嗒、啪嗒。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忧子冰冷的脚背上。
【诶?】
忧子终于有了反应。她低下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一边擦拭着她的双足,一边无声流泪的少年。
【他为什么要哭?】
【是因为我吗?】
“忧子小姐,一定很辛苦吧。”
少年低着头,声音哽咽。他拼命想把眼泪憋回去,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软弱,可是泪水却稀里哗啦地,怎么也止不住。
“别哭了,信君。”
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温柔地拭去了他眼角的泪水。忧子看着他,那个早已死去的内心,被这一滴眼泪烫活了一瞬。她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浅笑:“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原来还有人在关心我。】
看着那个笑容,五条信的心跳漏了一拍。是啊,这才是他记忆中的忧子小姐。
“嗯!这才是忧子小姐应该有的表情……”
少年破涕为笑,抬起头,想要回应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噗嗤。
笑容凝固在脸上。那是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
忧子甚至没来得及眨眼。一把锋利的咒具从少年的后背刺入,贯穿胸膛,鲜血温热地溅了她一脸。
“快逃……忧、子……”
直到死之前,这个少年终于第一次没有对心上人使用敬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