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就在伏黑甚尔将天内理子那具已经失去灵魂的空壳肉身交给盘星教,正准备拿着巨额赏金离开时。
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尽头。
那个明明已经被他切开喉咙、刺穿心脏,本该凉透了的“六眼”神子。
“哟,好久不见。”
五条悟满脸是血,却带着如同神佛般非人的笑容,挡在了那里。
“咒力的核心……反转术式……我终于全部明白了!”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足以撼动天地的一击。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五条悟悬浮在半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作为神性的淡漠。那是领悟了反转术式、触摸到咒力核心后的“最强”姿态。
“虚式·茈。”紫色的光芒贯穿了天地。
那个曾经像恶梦一样不可战胜的“天与暴君”伏黑甚尔,此时左半边身体已经被赫然轰碎,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
“还有什么遗言吗?” 五条悟淡淡地问道。
甚尔咳出一口血,视线有些模糊。
他又想起了那个有着刺猬头的小鬼。
“两三年后……我的儿子会被卖给禅院家。”
“随你处置吧。”
说完,这个最强的无咒力者倒下了,带着那种直到死都仿佛在嘲笑这个世界的表情。
战斗结束了。
夏油杰带着怀里死死抱着“天内理子玩偶”的忧子,终于赶到了盘星教本部。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迎接他们的不是肃穆,而是地狱般的狂欢。
刺目的白光。震耳欲聋的掌声。数不清的、穿着白衣的教徒们脸上洋溢着令人作呕的喜悦笑容。他们在庆祝“星浆体”的死亡,在庆祝他们心中扭曲的“纯净”。
五条悟抱着天内理子冰冷的肉身,缓缓向他们走来。那双映射着天空的苍蓝六眼中,此刻却不仅有神性的淡漠,更深处藏着少见的迷茫与动摇。
那个刚刚跨越了最强界限、似乎无所不能的少年,此刻看起来却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杰,要杀了他们吗?”
五条悟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回荡在嘈杂的掌声中:“现在的我,大概不会有任何感觉。”
在这一刻,刚刚觉醒神性、正在逐渐远离凡人的五条悟,正在试图将夏油杰作为他唯一的、维系人性的善恶指南针。
夏油杰看着那些丑陋的笑脸,心中的杀意翻涌,但他看着忧子,最终还是压了下去。“不,没有意义。原本的那个理子……已经不在那具身体里了。”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穿透了周围的喧嚣。
“妾身……还活着。”
忧子怀里的那个丑萌玩偶,费力地转动着纽扣眼睛,看向五条悟,又看向周围那些狂热的人群。
“不要……再徒增死亡了……”
五条悟愣住了。
那双能看穿世间万物真理的“六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个丑陋的布娃娃。
在常人眼中,那只是个会说话的咒骸。但在五条悟的高维视野里,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团原本应该溃散的、名为“天内理子”的灵魂,被无数根细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属于乙骨忧子的咒力线,强行“锁”在了棉花和布料之间。
【这是什么啊……】
五条悟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这是违背常理的,是亵渎生命的,是比反转术式更不讲道理的“奇迹”。
【老子拼了命领悟了反转术式,从地狱爬回来。这小鬼……居然直接把别人从地狱里拽回来了?】
原本充斥在他脑海中那种 “天上天下 唯我独尊” 的亢奋感,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虚无感,被这个布娃娃的一句话,硬生生拽回了地面。
“哈……” 五条悟低下头,肩膀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极其荒谬的释然。
他看着怀里冰冷的尸体,又看着那个活着的玩偶。
【输了啊。在这方面,彻底输给这小鬼了。】
而另一边,忧子紧紧抱着玩偶,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看着眼前的五条悟。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给她买喜久福的笨蛋老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沾满血迹、眼神冰冷如神佛的陌生人。
【好可怕。】
【悟老师现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蚂蚁。他真的会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忧子本能地感到了恐惧。但怀里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理子姐姐在害怕——让忧子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勇气。
【如果杀了这些人……悟老师也会坏掉的。】
【就像我把理子姐姐缝进玩偶里一样……有些东西一旦坏掉,就再也修不好了。】
于是,忧子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夏油杰身前,也挡在了那些不知死活的教徒面前。
她举起手中的理子玩偶,让她对着五条悟,用一种近乎哀求却又坚定的声音喊道:
“悟老师……我们回家吧。”
“理子姐姐说……她想吃冲绳的红薯挞了。”
五条悟看着那个眼神清澈却又隐隐透着疯狂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阴沉却松了一口气的夏油杰。
他眼中的苍蓝风暴,终于缓缓平息。
“……是吗。”
五条悟转过身,不再看那些鼓掌的“猴子”一眼。他单手扛起理子的肉身,语气恢复了一丝往日的轻佻,尽管听起来还是有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