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没有任何咒力的男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结界、能避开六眼的感知、能一击重创五条悟……这是前所未有的强敌。
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悟的累赘。
“黑井!带上理子!”
夏油杰一把捞起已经吓傻的忧子,将她按在怀里,另一只手召唤出巨大的鳐鱼咒灵。
“我们走!!”
夏油杰深深地看了一眼五条悟的背影,跳上咒灵。
“抓紧了!”
鳐鱼咒灵冲天而起,载着夏油杰、忧子、理子和黑井,向着薨星宫的方向极速飞去。
风声呼啸。
忧子趴在夏油杰的肩膀上,透过飞扬的发丝,看着地面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那个白色的身影正面对着黑色的死神。
而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成了忧子眼中,高专结界内最刺眼的颜色。
【不要死……】
【悟老师……求求你……不要死……】
她紧紧攥着怀里的咒骸,指甲嵌入了那刚缝合好的伤口里,再次将它抓破。
薨星宫,本殿。
穿过层层结界,夏油杰带着众人来到了这个位于地底深处、却有着参天大树和奇异光芒的神秘空间。
这里是天元大人的膝下,是全日本结界的中枢,也是最为神圣、最为安全的地方。
“黑井,你就送到这里吧。”
夏油杰停下了脚步。前方就是通往同化地点的最后一段路,普通人无法涉足。
黑井美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她转过身,看着那个自己从小照顾到大的女孩,眼眶瞬间红了。
“理子小姐……”
这一路上的惊心动魄、刚才五条悟的生死未卜,还有即将到来的永别,让这位坚强的女仆终于忍不住哽咽。
“请您……请您一定要保重。”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眼泪砸在地板上。她想说“不要走”,想说“留下来”,但身为照顾星浆体的人,她不能说。
“黑井……”
天内理子强忍着泪水,努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走上前,紧紧抱住了黑井。
“不用担心!妾身可是要去成为天元大人的!以后,我就是结界本身,我会一直看着大家的!”
“黑井也是,要长命百岁哦!”
说完,理子松开了手,决绝地转过身,不再看黑井一眼。
“走吧,杰。还有忧子。”
忧子被夏油杰牵着,另一只手抱着咒骸。她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维持着鞠躬姿势、肩膀颤抖的黑井。
【为什么要哭呢?】
【理子姐姐不是要去很厉害的地方吗?】
【但是……黑井姐姐看起来好像被抛弃了一样。】
忧子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夏油杰的手,像是怕自己也被留在这个空荡荡的地方。
通往那棵巨大神树的道路上,安静得只能听到三人的脚步声。
“理子妹妹。”
夏油杰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薨星宫里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温柔。
“刚才那是真的吗?”
天内理子停下脚步,背影僵硬了一下:“什么?”
“你想和黑井分开,去和天元同化。那是你真心的愿望吗?”
夏油杰松开了牵着忧子的手,示意她站在一旁。然后他走到理子面前,夏油杰的眼神变得坚定。
“虽然同化是天元大人的意志,也是咒术界的铁律。但是……”
夏油杰想起了五条悟。想起了那个在出发前,即使面对夜蛾校长的责骂也一脸无所谓的挚友说过的话。
——“如果星浆体那小鬼拒绝同化,我们就取消同化。”
——“什么天元,什么世界,管他呢。”
——“我们是最强的。”
“我和悟虽然经常吵架,但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他看着理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你想拒绝,如果你想回家……我们就会带你回去。”
“不管这会导致什么后果,不管要面对怎样的敌人……我们是最强的。一定会保护你。”
“所以,理子。”
“请你选择你自己想选的未来。”
沉默。
巨大的神树下,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可以……不分开吗?】
【理子姐姐可以不用和我们分开,可以继续和大家在一起吗?】
忧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看向理子,眼中充满了期盼。
天内理子的肩膀开始颤抖。
一直以来强撑的坚强、作为“星浆体”的觉悟,在这一刻,被这句温柔的承诺彻底击碎。
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我……”
理子低下头,声音哽咽,却越来越清晰:
“我……还想和大家在一起……”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泪水,却露出了最真实的渴望:
“我想再去冲绳!想再去海边!”
“我想和黑井一直在一起!想去学校,想和朋友们去逛街!”
她的视线落在了旁边的忧子身上。
“我还想……看着忧子和礼长大!想看她把海螺送给礼!想和忧子一起再去吃好吃的!”
“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我想和大家在一起!”
她哭喊出了心底的声音。
夏油杰笑了。那是如释重负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啊,那就回去吧。”
他站起身,向理子伸出了手。那只宽厚的手掌,代表着名为“生存”的希望,代表着最强咒术师的承诺。
“回去吧,理子。”
“回去吧,理子姐姐。”
忧子也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太好了。】
【理子姐姐不用离开了。大家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天内理子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前方是未知的命运,但只要握住这只手,就有人会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雨。
她擦干眼泪,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伸出手,想要握住那份未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