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想起远在高专熬夜加班的夜蛾老师后,四人不打算在庭院里继续呆着了。
至于津岛文治的解释?谢罪?辩解?
不管是什么,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自源千秋提起矢间和花的那一刻起,他就变得毫无情绪。
吩咐女佣安排另外三人的房间是这样,向他们告别时也是这样。
尽管说话时措辞、语调都很温和,但早已不复初见时那副温文的面具,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换了一个人,惹得女佣不安地看了他好几眼。
津岛宅的佣人不少,但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出三个接待客人的房间,再加上还得向夜蛾老师报平安,他们就回到了源千秋这几天暂住的房间。
刚落下帐,五条悟首先开口:“老师肯定会叫千秋回高专。”
源千秋顿时苦着张脸:“……不想回去。”
不用多想就知道,只要回去了,在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之前,夜蛾老师大概都不会放她出校。
先不说日记本还没找着,单是冲着回去后可预见的体能锻炼地狱,她就不想回高专。
刚表达完想法,还没来得及说理由,家入硝子也表态了:“那我也不回去。”
她很清楚自己的价值:“总监部未必真有多重视这次的事情,但我不回高专,他们肯定会急。”
作为咒术界唯一的反转术士,她的重要性无需多言,在她表态之后,不论总监部的真实想法如何,他们之后都会对千秋的安全无比重视。
“那我们都不回去好了!”说到这句话时,五条悟那双蓝色的眼睛简直在闪闪发光:“老橘子们坐太久了,给他们机会活动一下身子骨!”
说完,他看向另一个人:“杰?”
夏油杰表示没意见:“冬天不是咒灵高发期,他们也没什么可动的,但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几秒,在源千秋期盼的眼神下,这才补完了后面的话:“谁跟老师说?”
没想到他话没说完,五条悟已经行动力迅速地拨出了电话,话音落下,刚好接通。
这才有了电话里夜蛾正道听到的推推搡搡的一幕。
说回现在。
又是五条悟行动力迅速地挂断了电话,迎着几人倏尔看过来的目光,他振振有词:“老师不会有意见的,但他会啰啰嗦嗦念叨很多。”
夏油杰一想,也是。
还是回去之后再听吧,听两遍就太亏了。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当着源千秋的面,他不好明目张胆表态支持五条悟这种不尊师重道的行为,于是转移话题:“千秋酱的任务内容不是驻守半个月吗?怎么突然变成了找日记?”
源千秋想了想,从头开始把这些天的事情说给他们听。
讲到那个海藻咒灵的时候,她还是很遗憾:“要是早知道杰也会来,我就不祓除它了。”
看它打架的时候都不挪动位置的状态,只要不让人靠近,大概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夏油杰不由得笑了一声,拍拍她的头:“谢谢千秋酱还想着我。”
然后接着问道:“千秋酱是想通过日记找到那个女生吗?”
他说得委婉,倒是五条悟觉得没什么可避讳的,直接挑明:“是找到尸体吧?”
听完源千秋对于海藻咒灵的描述,在场的几人都不认为矢间和花还能活着。
独自一人暗恋的负面情绪支撑不了三级咒灵的诞生,但死亡前的负面情绪就不一样了,这两者之间的咒力量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
五条悟随口一接,根本没在意夏油杰不赞成的表情,又问源千秋:“那我们现在去吗?那个学校。”
源千秋纠结了会儿才按捺下了躁动的心情:“明天吧。”
她答应过某个人调查的全程他都要在场,现在都已经十点多了,还是给他多休息会儿吧。
“对了,”想到这里,她又问道:“关于真阴流的流言是什么?”
刚刚在向她解释总监部向五条家传递的消息时,几人顾虑着在场还有个普通人、解释得含含糊糊,只说了一直有不好的流言,但具体的信息一直都没说。
直到目前在场的都是咒术师,她才问出这个当时忽略了的问题。
五条悟生怕她不理解事情的严重性,把真阴流那些破事介绍得一清二楚,什么‘不能传授外人’、‘不能拒绝当主的出动要求’,还有最严重的‘吸取门下弟子的寿命’。
也是在这时,源千秋才知道了日下部笃也一直隐瞒且顾虑着的是什么。
她第一个反应是原来日下部身上也有着束缚吗?
也就走神了一瞬间,但被五条悟敏锐发现了异常。
他墨镜一拿,盯着她问:“千秋这几天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源千秋眨眨眼,慢吞吞答道:“没有奇怪的人。”
遇见的人只有一个,但不奇怪,还是个责任心莫名其妙的强、还很温柔的人。
甚至,这些天一直没有奇怪的人来找她,也很可能是因为他做了些什么。
夏油杰一听她这个回答,就知道她确实遇到了某个人,他不禁皱起眉头:“千秋酱不愿意跟我们说吗?”
“没有不愿意,”源千秋摇摇头:“只是他确实不是奇怪的人。”
她言简意赅地解释:“日下部笃也,这些天他一直在帮着我调查,”迟疑了一会儿,她才补充道:“是真阴流的门生,但一直想赶我离开这里。”
她不愿意这件明显冲着自己来的陷阱牵扯到他的身上:明明一直在尽力阻止,却被当成与当主沆瀣一气的人,那就太冤枉了,不是吗?
所以没等几人有所反应,源千秋接着提议:“明天一起见见他吧?”
她弯起眉眼,笃定道:“见到了,就知道他确实不是奇怪的人了。”
家入硝子对她的判断还是很信任的,但:“他还会出现吗?”
他们一行人坐着特级咒灵飞过来,除了赶时间,还有震慑背后之人的意思——就算他想做什么,也得掂量一下能不能承受得起后果。
就连津岛议员都派自己的长子赶回了家,真阴流的当主应该早就跑了吧?
“会出现的。”源千秋垂眸,忽然叹了口气:“日下部……他大概什么也不知道吧。”
第二天。
日下部笃也照常和源千秋在咖啡店里会合,他刚推开店门,门铃还在耳边回响,就见到往日里安静的店内坐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