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千秋说明自己的来意之后,门内很快走出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
她穿着简约的小纹和服,躬身向她问好,口吻恭敬:“源大人,初次见面,我是津岛家的女佣竹佐珠绘,您称呼我珠绘就好。老爷正在外办公,无法与您亲自会面,但已经给您安排好了房间,请随我来。”
源千秋还是第一次被称呼为大人。
她有些不适应,不过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与雇主对接的任务,不清楚这种称呼是不是种惯例,也就没有纠正。
她拒绝了:“先带我去那两个人失踪的地点吧,先去矢间和花那里。”
矢间和花就是前几天失踪的佣人。
按照总监部划分的标准,三级咒灵属于无法造成规模性死伤、但如果放着不管也可能导致人身危害的水准。
佣人前两天才失踪,她失踪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留有残秽的地方,所以源千秋想先去那里看看,如果能把咒灵找出来,直接祓除,那接下来的半个月待得也安心。
女佣大约得到过指示,对她的提议没有意见,十分依从:“是,请随我来。”
源千秋跟着她踏进了津岛家。
红色砖墙后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前景庭院,庭院正中矗立着一幢高达十余米的主建筑,建筑总共两层,通体木制,采用了歇山顶的构造,是近代和洋折衷的建筑风格,建成至今最少百年。
不过源千秋看不懂这些,在她的视角里,咒力涌动在这栋建筑之上,间或有蝇头或是四级的弱小咒灵出没在各个角落——单从这个咒力遍布的角度来说,就能看出这个宅邸绝对是个古旧建筑。
穿过庭院,绕过了主建筑,源千秋被带到了侧楼内一间萦绕着浓郁咒力的房间门前。
女佣掏出一串钥匙,从中拿出一把插入门锁,介绍道:“和花失踪时正好是晚上的休息时间,她是家仆,从小一直住在这间房。失踪后老爷就吩咐把这里锁起来了,除了警局派人来调查过,一直没有其他人进入过。”
“家仆?”源千秋感到了诧异,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这种身份。
“是的,”女佣对她的大惊小怪不以为然,十分淡定地解释:“矢间从祖上就侍奉着津岛家,一直忠心耿耿,和花的父亲淳宏有幸受到老爷倚重,受任为津岛家的管家,和花也自小照顾小姐们,与小姐们的感情极为亲睦。”
源千秋瞬间想到了真希和真依两人。
她还记得之前光纪提到过的一个词——小辈们的辅助者。
当时夏油杰拦着没让她问,不过她也大概猜得出来,那不会是什么好身份,就算比佣人的地位高也有限。
再看看眼前这个津岛家所谓的家仆……
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还真让人开了眼啊,画风都这么封建的吗?
随着女佣打开房门,入目便是一个高度直达天花板的咒灵。
它像是植物一样扎根在地上,海藻一样细长的身体规律地摇晃着,鸟喙一样的嘴中拉着长长的声音不断喊着两个音节。
“a—ji——”
“a——ji———”
摇晃一下,喊一声,十分规律。
魔性,又十足的精神污染。
源千秋进门的动作一滞。
没记错的话,最早失踪的那个孩子,就叫阿治。
以防万一,她没有祓除咒灵,先向女佣确认:“矢间和花认识的人里有谁叫‘a ji’吗?”
女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无有不答:“少爷们的名字最后一个字都是‘治’,津岛家其余人的名字里都不含这个音,至于和花在外认识的朋友里有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我就不知道了。”
“少爷们?”
“大少爷文治、二少爷英治、三少爷圭治、小少爷礼治,”女佣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修治少爷。”
源千秋理解她的欲言又止。
津岛修治,就是一个月前失踪的那个孩子。
这个女佣大概与他的关系不错,对他的担忧比对矢间和花的担忧还要多出不少。
让女佣留在门外,源千秋独自踏进了房间。
整个房间也就十几平米,一眼就能看完。
床铺整齐,桌椅规整,书本旁还摆着半满的茶壶,一切都维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好像下一刻就会有人回来。
而且除了屋子主人残留的咒力和咒灵的咒力之外,没有其它的咒力残秽。
那个海藻样的咒灵占据着床头边的位置,还在不停摇晃,虽然眼睛在她走进房间时转向了她的方向,但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性。
源千秋评估了一下它的咒力波动,大约是接近三级的水平,与窗的预估一致。
她试探着开口:“阿治?”
没有反应。
她回忆之前听过的几个名字,一个个念过去:“修治?文治?英治?圭治?礼治?”
都没有反应。
也是。
要是会有反应,女佣说的时候就该有反应了。
咒灵又不是听不见普通人说的话。
源千秋觉得这个任务还是适合悟来。
他应该能从这个咒灵身上看出什么吧?
这个任务的要求是祓除咒灵外加守护半个月,按理说源千秋直接祓除咒灵走人就可以了,但她这次却想找出失踪的原因。
她不认为矢间和花是被咒灵残害了。
——这个房间太干净了。
遭遇诅咒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很正常,大多都是这样。
但现场不可能这么干净。
就算是普通人,在遭遇生死危机的时候咒力水平达到巅峰,绝对能看到诅咒的模样,那她不说尖叫逃跑,挣扎之下房间被毁成什么样都有可能。
除非她根本没有挣扎。
但看咒灵的身形,它并没有大到可以把人一口吞下的地步。
源千秋试图从别的地方找线索。
她在书桌上到处翻找,翻出一本高中毕业名册,一本大学的同学录。
打开看看,没想到矢间和花竟然是从早稻田大学毕业的。
源千秋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