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学姐。”
“嗯?”
“那把匕首可以卖给我吗?”
“账户我现在发你,直接转账就好,东西我明天托歌姬带给你。”
因为心虚的原因,源千秋在教室看见夏油杰的时候还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体术训练的时候也假装没看见他的招手,带着北极熊越打越远。
夏油杰疑惑地端量了一下自己的全身:“我今天应该没有哪里很奇怪吧?”
五条悟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扫视了他许久,神情严肃地点头:“确实有一个地方很奇怪。”
夏油杰还真信了他的话:“哪里?”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自信道:“刘海。”
‘呼’的一下,是拳头破过空气但没能落到实处的声音。
随后响起了一道轻快的男声:“哈哈!没打着!”
耳边响起两位同期的打闹声,家入硝子坐在草坪上,懒洋洋望着空中的白云。
其实看见源千秋躲着夏油杰的样子,她还挺欣慰的。
这倒不是说她看夏油杰不顺眼、或者想要源千秋离他远一点——她绝对没有类似的想法,大概。
就如同她之前所想的,‘自我’是需要在体会过各种情绪、经验、选择之后,才能逐渐建立起来的。
而从逃避这个行为来看,源千秋的内心已经开始与这个世界有所碰撞了。
这种展露在外的情绪变化,可比她最初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要好上太多了。
所以虽然她也不知道原因,但她并没有想要调解的意思。
家入硝子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心里十分惬意。
挺好的。
这场单方面的躲避持续到了晚上,源千秋终于恢复了正常。
夏油杰松了一口气。
说不了两句话就找借口离开,对视不过一秒就移开视线,甚至连午餐,源千秋宁愿拉着家入硝子吃食堂,也没跟他们一起吃寿司。
源千秋,食堂。
他之前还以为这两个词组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的唯一方式是——源千秋绝对不可能吃食堂。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类似的情况,夏油杰甚至没敢问这突如其来的遭遇是因为什么。
五条悟有些遗憾:“怎么才躲了一天啊?”
然后猝不及防挨了夏油杰一记肘击。
“什么?”
火锅咕噜噜地翻滚,源千秋正在专心捞汤面上起伏着的丸子,没听清五条悟的嘟囔。
“别理他。”夏油杰一手动作精准地夹了几个不同品类的肉丸放进她的碗里,同时另一只手也在桌下拆解着五条悟的反击。
很快,桌子晃动了起来,中间放满食材的锅还能保持稳当,但桌边质量较轻的碗碟已经开始叮呤哐啷地响。
家入硝子拍了下桌子:“打翻了你们自己收拾。”
五条悟消停了。
不为别的,单纯因为这里是他的宿舍。
他狠狠咬了一口福袋,不到一分钟就转移了心思,商量起了明天的行程:“我们翘掉明天下午的自主练习吧?”
“反正老师也不在,和歌姬约的是中午的烤肉,下午可以直接去唱K,晚上杰回家,我们还可以去千代田那边一家老店吃怀石料理,完美!”
说完不等其他人答应,直接拿起手机拨打电话:“你好,帮我预定明晚六点的四个席位,谢谢。”
源千秋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不过:“杰晚上要回家吗?”
“是哦。”夏油杰唇角微微上扬,脸上是柔和的笑意:“母亲说要给我庆生。”
“哦哦。”
源千秋嚼着嘴里的豆腐,眼眸下垂,随便应了一声。
说起来,好像他们确实都有父母这个羁绊的哦,之前她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所以说,他们周末一般都会回家的吧?
最开始的那两天和北海道的这些日子,才是例外?
此时五条悟已经挂断电话,在跟家入硝子聊着周末的安排:“我这周也要回京都一趟,不然老头子天天念叨。硝子呢?”
“我也是,半个多月没回家了,妈妈有点抱怨。”
嗯。旁听的源千秋在心中点头:她猜得没错,那这周末就只有她留在高专?
夜蛾老师秉持着一些莫名的坚持,不会在周末给学生安排任务。
她自己一个人呆着也无聊,要不要去东京周边逛逛呢?
横滨?还是镰仓?
“千秋要不要跟我去京都玩?”
不,京都离东京就有点远了吧?晚上赶不回高专的。
“虽然老头子有点烦人,但你不用理他们。”
老头子是谁?
……诶?
源千秋抬起头,看见了一双生机勃勃的眼睛。
他大概是想到了什么麻烦的事,眉头一撇,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毛躁。
但因为正在发出邀请,所以眼神又是坦荡热情的。
源千秋只感觉自己像是被秋风吹了一脸——
扑面而来的风力让人一时无法呼吸,本应该感到不适,但又因为被吹去了夏日的燥热,所以带来了一种冬天里吃雪糕的愉悦。
夏秋冬都在她心里走过了一轮,最后只剩下春日的舒爽。
太久没得到回应,五条悟疑惑地看着她:“千秋?”
源千秋不知怎么的,没忍住捂住了脸。
深吸一口气后,她也坦然地看过去,双手托着脸,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