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极为少见的画面。

夏油杰看着心情挺愉悦，凑到源千秋旁边帮她讲解国一必背的古文释义，这两人看着挺正常。

五条悟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发呆，但他的嘴角破损，连带着面颊也有些淤青浮肿，很明显是被人狠揍了一拳。

倒是家入硝子，往常都是情绪最稳定的人，但现在很罕见的一言不发，默默在课本上划些什么，书页翻得飞快。

“杰，你和悟打架了？”夜蛾正道问是这么问，但内心也并不确定，毕竟考虑到这两人的实力，他俩打架的结果不至于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他又参考了教学楼的完整性、以及教室内的氛围，肯定道：“千秋帮你了吧？他惹硝子生气了？”

不得不说，这猜测是合理的。

但夏油杰感到很冤枉。

明明这件事与他的关系度最低吧？为什么在老师眼里，他反而成了罪魁祸首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开口之前又都咽了回去。

如果要解释悟和硝子的冲突，那会涉及到的事情可就太多了，其中绝大多数信息都是不能说的。

而且悟回来时的样子……

算了，还是帮他背一次黑锅吧。

很显然，夜蛾正道也并没有想听他解释的意思，他将手中的资料放下后，敲了两下讲台：“行了，事情既然结束了那就先放到一边。这里有个北海道的任务，指名悟、杰。”

说完之后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既然闹矛盾了，那硝子和千秋也一起去。”

源千秋终于从厚重的课本中抬起了头。

被顺带的家入硝子和两位被指名人也看了过去。

眼见着那几位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夏油杰主动站了出来，作一年级代表提出了疑问：“老师，我们四个一起做任务，会不会太‘隆重’了些？阿依努咒术联那边会放我们进去？”

夜蛾正道回答得很肯定：“当然不会，所以你们注意一下不要被发现了。”

源千秋举起了手：“提问。”

没等她说出问题，夏油杰就已经回答：“阿依努咒术联是独立于高专之外的另一个咒术组织，总部位于北海道，也基本只在那里活动。”说到这里，话拐了个弯：“由于整个北海道都是巨大的灵场，与他们的结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所以‘进去但不被发现’是一件基本不可能的事。”

说完，夏油杰看向了夜蛾正道，等着他给个提示。

源千秋点了点头，放下了举起的手。

看着学生们之间互帮互助、和谐友爱的氛围，夜蛾正道本应该心怀宽慰，但却不禁感到有些复杂。

他现在已经不太能搞明白，究竟是千秋刻意提问和杰打了个默契的配合，还是杰顺着杆子爬的本事见长，随便一个话头都能在解答的同时又在最后拐回自己想了解的问题。

不过也无所谓。

夜蛾正道从资料里抽出一沓五颜六色的宣传海报：“北海道雪下得正好，去滑雪吧。”

夏油杰额头落下几根黑线：“这种理由？”

“明面上过得去就行，做任务的时候低调点，记得放账。”

一直沉默的五条悟终于开口：“这边的任务就不管了？”

可靠的教师双手抱胸：“冬季不是任务的高发期，更何况，又不是离开你们这些学生就没人做任务了。”

“好了，这次任务不限时，但也不要呆太久，月底前回来吧，都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

“哟嚯~~~~~”

“哟嚯~~”

净白的雪场上，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先后从山顶滑下，不过一眨眼，五条悟和源千秋就消失在了复杂的雪道上。

夏油杰将滑雪镜一拉、正准备滑下去，但看了眼身旁没有动静的家入硝子，征询道：“硝子，我们也跟上去？”

说这话的的功夫，旁边又跟着滑下去了两个人。

家入硝子瞟了那两人一眼，有些意外：“咒术连以前没有那么排外吧？”

刚进入北海道就被人跟上了，落脚的酒店被布置了盯梢的人，就连滑雪，也安排了三个咒术师时刻跟着他们。

一直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另一个咒术师开口解释：“抱歉，家入君，近期连队内部氛围比较紧张，所以对于外来的咒术师，都会额外警惕一些。”

这人穿着一身灰色的滑雪服，手握雪杖，脚下踏着雪板，明显也是一副时刻准备紧跟的样子。

夏油杰略一偏头，阳光在雪镜上折射出彩色的光：“再怎么说，出动三位一级咒术师也太夸张了。”

灰色滑雪服口吻温和有礼，但态度坚决：“夏油君不必自谦，六眼神子、咒灵操使及反转术士来到这里，我们再怎么慎重也不为过。”

“我已经解释过我们是来滑雪的了吧？”

“恕我直言，今天是火曜日，您几位作为学生，理应出现在学校，而非雪场。”

“我们开学比较晚。”

“据我了解，咒术高专上星期已经正式开学了。”

夏油杰“啧”一声，看向家入硝子：“我就说这个借口没人会信吧？”

“哦？”家入硝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你在意吗？”

“那还是要在意的，”夏油杰先是点头，然后勾起了嘴角：“我已经尽量掩饰了，硝子要记得帮我向老师证明。”

两人说话时全然没在意旁边那位咒术连的人，而那人也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保持着十足的缄默。

直到四人在山脚下会合，那三人也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

这态度根本不像是对待一直以来的合作伙伴，反倒像是对待潜在的犯罪份子。

坐在回山顶的吊椅上时，家入硝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