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死亡时若是没用诅咒给他最后一击,尸体又没有经过专业处理的话,是有很大的可能诞生咒灵的。”
“他应该是在死后,化作咒灵了。”
源千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生前是个救助他人的善人,死后却化作了害人的咒灵。
教堂内回响着的恢弘乐歌,在这种戏剧般的巧合下,讽刺意味竟然格外地浓重。
夏油杰又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千秋酱应该不知道这首歌吧?”
“这首歌出自一首著名的宗教音乐作品《马太受难曲》的最后一个重要唱段。”
诶?
源千秋有些诧异,夏油原来信教吗?
夏油杰仿佛知道她在想着什么,解释道:“我父母因为工作的原因,对这些接触比较多,所以我也有一些了解。”
原来如此。
源千秋在给夏油杰建立的人物信息里又添上了一行备注。
不过,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一位神父的内心世界循环播放宗教类的歌,不是很正常吗?
面前的人苦笑一声:“正在重复的,是第78个唱段。”
源千秋骤然抬眼。
根据辅助监督提供的资料上,那些行踪不明的人总共加起来大约有六十,再加上已经确认的受害人,非常接近78这个数字。
提出这个猜测的夏油杰眉头紧皱:“很有可能,那些人全都遇害了。”
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沉默了半晌,夏油杰率先转移了话题:“我们去找那只咒灵吧,它很有可能就在墓地。”
源千秋有些不知所措。
老实讲,她其实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感触。
可能是失去了所有记忆的原因,那些曾经构成她自身信念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最本质的自己在面对着陌生的一切。
最本质的喜好,最本质的冷漠。
78个人遇害了,很遗憾。
但再没有别的想法了。
但夏油杰不一样。
在进入这个领域之后,夏油应该就猜到了那78人的下落,也猜到了这次的事故可能是由神父导致的。
他一开始还能表现正常地带领自己一步步分析情况,但在将这件事说出口、在完成了对她的‘教导’后,突然就难以遏制地沉寂了下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错位。
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不在意那78人的遇难,他是在意的,也感到难受。
不过可能是因为已经见过不少悲剧,他能非常迅速地调节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任务本身中去。
但夏油他,貌似非常在意这场悲剧、是由神父导致的。
在意到无法在她面前假装平静。
教堂内还在重复那段合唱。
多重的唱法让人难以听清它的词意,明明听不懂,但在听久了之后,分明全都化作了同一种话语——
*留下来!*
*不要走——*
*在这里——陪我!*
源千秋停下了脚步。
她回想了一遍那些资料,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叫停了身前带路的人:“夏油。”
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她有些兴奋:“你听。”
夏油杰不明所以:“千秋酱,我没有听到什么。”
“听这些歌!仔细听”
夏油杰安静地聆听了一会儿。
还是那首歌,第78唱段一直循环重复。
源千秋兴奋地催促:“听到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也不好说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索性跟着歌声唱了两句——
“……匍匐在地,为墓中的你痛哭流泪:请你安息吧,安息吧!”
“安息吧,精疲力竭的躯体!”①
夏油杰无奈看她:“只听到了这个。”
源千秋走了个神。
可能是夏油的嗓音本身就比较低沉的缘故,他唱起这种带有强烈宗教色彩的圣歌时,在背景的伴奏下,显得格外的好听。
“千秋酱?你发现什么了吗?”
源千秋迅速回神。
奇怪,他们两个听到的不一样。
她现在还能听到那些不断让人留下的话语。
窸窸窣窣,像是无数的虫子在身上攀爬,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听到了别的声音。”
“男女老少都有,不停地呼唤着我,让我别走、留下来。”
“留下来?”夏油杰疑惑:“难道是神父想要教众留下来?”
源千秋转头望向道路尽头,紧盯着教堂穹顶正下方的那个十字架:“关于这个,我有另一个猜测。”
“这里很有可能、并不是神父的领域。”